“然后呢?”
莉莉瞪着那双翠绿色的漂亮眼睛有些迫切地开口问道,她等不及要知道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
“没有然后了。”
佩妮耸了耸肩从床上下来换了一件紫色碎花的绵绸短袖睡衣,将那一头长长的金发散开来用梳子从头到尾地梳顺,这过长的头发据说要随着连下四场雨过后才能顺利变回原来的长度。
“你们会接吻吗?”
“你和詹姆·波特先生会吗?”
“当然不会!”
“那么,我的答案也是。”
“我不明白。”
莉莉也从床上下来走到佩妮身后,从她手中接过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佩妮的长发,她确信佩妮对小天狼星的好感,也当然知道小天狼星对佩妮的心意,可她并不明白为什么。
这明明只是一个接吻就能解决的事情。
“莉丝,事实上,你比我更明白。”
她伸出手摸着耳垂上那颗廖蓝色宝石耳钉,微凉的触感在黏腻的夏夜带来一丝清爽。
“你的意思是他的巫师身份。”
“要知道,莉丝,当你喜欢一个人,你需要全权接受他的所有。”
“是的,当然,可你早已了解他的一切。”
“哦,莉丝,你和他说了同样的话。”
“是吗,那你又说了什么呢?”
今天是圆月,硕大的月亮将整座科克沃斯小镇拢在其中,生机勃勃的矮牵牛花在她的桌案上沉沉欲睡,佩妮伸手打开窗户迎来一些凉爽的风,黑沉沉的夜色如墨汁铺陈开来,她抬起手指轻轻勾勒出一只狗的形状。
“我们还都不足以承担起在一起的责任。”
是了,西里斯勾起她的小拇指轻轻地在手上晃,他总算听到她选择退缩的理由。
“太过理智有时也是一个坏习惯。”
“当你是个彻头彻尾的麻瓜时,太过理智是一个绝佳的好习惯。”
院子里的秋千架有些太长时间没有人在上面荡来荡去了,佩妮歪头靠在固定秋千的麻绳上轻轻地向后蹬腿,风在她耳边蹭出呜呜的摆动声,西里斯的声音一前一后地组成叹气的长吁。
“佩妮,别这么对我。”
这位魔法世界的纯血贵族巫师严肃地说道,任哪一个与他没那么陌生的人听他这么说话都会感到惊奇,毕竟他叫西里斯·布莱克,一位布莱克,梅林啊,一位布莱克的追求对象竟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麻瓜。
梅林的胡子会被薅掉一大把的。
“你知道的,我总是这样。”
“是的,是的,我当然知道,可佩妮……我只是喜欢你。”
哦,老天啊,佩妮保证自己无法对着西里斯那双灰色眼睛再说出任何一句让他伤心的话了!
“西里斯,我……”
麻绳上的手松开又握紧,佩妮抬头试图将自己的视线与亮眼的星星错开。
然而今夜星光熠熠。
“不要逃避,佩妮。”
“你早已了解我的一切。”
一直站在她身侧的西里斯走到佩妮面前,站立良久之后半蹲下身来与她对视。
“西里斯,我也喜欢你。”
哦,好了,西里斯在佩妮说出这句话的下一秒开始思考一位格兰芬多学院的布莱克的妻子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麻瓜这个长句子是多么地有趣了。
“但,我想我们仍旧需要时间来确定是否要在一起。”
长句子变得支离破碎,西里斯都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把它们再重新组合在一起了。
“是吗。”
小天狼星的声音总是懒散且漫不经心的,佩妮总是期待着听到他的声音在她的周围响起,她喜欢听他低低的没什么所谓的音调,然而在这个风声凝固的夜晚,他的声音成了干巴巴没什么水分的法棍。
“听着,西里斯,你和我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是一个巫师,彻头彻尾的,不折不扣的,魔法世界的巫师。而我,我是一个你们口中的麻瓜,同样彻头彻尾,同样不折不扣,一个20世纪随处可见的普通人。如果不是因为莉莉,我们或许从来不会有认识的机会,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家庭出现了一位巫师,或许我从来都不会知道世界上还会有你的存在,我不懂你们的世界,我对你们的体系一无所知,正如你也同样对我的世界的体系半懂不懂,如果我们从来不曾认识,那我,只是你们口中愚蠢的麻瓜这个代称词中的一个。”
秋千不再晃动了,月亮的光辉在地上映出柔白的水坑,佩妮低着头看那水坑中刺眼的水色,她的眼睛被刺得有些模糊了。
“更何况你是一个布莱克,我曾经问过莉莉,一个纯血统至上的古老贵族家庭。人人都知道这些字是什么意思,西里斯。”
她不再说话了,月亮明晃晃地闪在人身上。
“佩妮,看着我。”
灰色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注视着佩妮,月亮光映在他的眼睛里明明亮亮,矮牵牛的根茎从这无垠的灰色中汲取吮吸,佩妮的花从他柔软低沉的声音中长出名为爱的蕊。
“我只是我,一个叫做西里斯的,喜欢着你的人。”
而后风声开始呼啸,夏夜的虫鸣叫一整晚,矮牵牛的叶片覆在佩妮的眼睛上,她低头接受了小天狼星的吻。
“图妮,永远不要逃避我的爱,好吗?”
他的头发长长了一些,佩妮手指勾起一缕头发在指尖来回地绕,乌沉的黑渐渐盖住莹润的白,直到她的手指整个被这些发丝做的藤蔓收束其中,她终于满意了似的看向那双灰色眼眸,漫天闪烁的星光下吻在小天狼星的嘴角。
“向你保证。”
去他的吧!
佩妮在心底大骂,于是所有的责任啊,魔法啊,巫师啊,纯血啊……一切都暂时地消散在这个夏夜的吻里,秋千架还在摇摇晃晃地摆动着,十五岁的佩妮·伊万斯被小天狼星抱在怀里轻轻地来回地摇晃,星光与虫鸣伴随下共享同一种永不消逝的心情。
“所以你们接吻了!”
“你问的是我们会不会接吻,莉丝。”
“你告诉我没有然后了!”
“是的,当然,的确没有了。”
“可你们接吻了!”
“我们最后约好在明年的暑假再真正解决这件事情。”
“你们没有在一起?”
“严格地说,没有。”
“我不明白。”
“正如这朵花,莉丝,它需要有根。”
那朵灿烂又热烈张扬的矮牵牛被佩妮放在莉莉的手里,她低头看去,突然明白那些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