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所有人都应该料到,事情正在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自从决斗俱乐部开办,到圣诞节放假,短短两个星期里,学校又多了两起恶性伤害事件。赫奇帕奇学院的贾斯廷·芬列里和差点没头的尼克也变成了那副被石化的模样。大家不认为芬列里遭遇袭击只是偶然,越来越多的人认为哈利就是那个继承者,是他攻击了芬列里。
这一系列的情况表明,爱得莱德的疑问已经有了答案。
“继承者没有选择攻击我,即使我制造了谣言,又坚定地反对他们的理论。所以我猜想他应该真的只能把目标放在麻瓜出身的人身上。”但是这样一来,新的问题接踵而至,“可是马尔福让我小心一些,这是不是可以从侧面说明他并不清楚继承者的攻击对象是有局限性的?”
“你是说,他不是继承者?”赫敏很快便反应过来爱得莱德话里的意思。
圣诞节假期的前一晚,他们聚在礼堂里讨论起了最近发生的这一切。
“得了吧,你觉得他是真心希望你不被攻击吗?”罗恩可不赞同,他皱起眉头看向她们,就好像她们在讨论一件多么荒谬的事情,“在沃林顿去城堡八楼前,斯莱特林的不少人可是在他的教唆之下做了不少事。”
“谁知道呢,马尔福看上去没那么聪明,他父亲就要精明得多。”爱得莱德叹了口气,双手撑着脑袋。一切进展得并不完全顺利,卢修斯正在建议福吉颁布新的教育令,以扩大校董会的权力范围。一旦新的教育令得到实施,爱得莱德相信她会在学校遭到制裁——恐怕连邓布利多也难以轻易保护她。
“我不觉得他什么都不知道,”这时候哈利终于开口了,“他看起来比我更了解我和蛇之间存在某种关联。否则世界上有那么多可以让我立刻出丑的咒语,他为什么偏偏召唤出了一条蛇?”
这也正是爱得莱德觉得奇怪的地方,一切都太过凑巧。不过她比其他学生更清楚,蛇佬腔并不能代表什么。“别担心,哈利。”爱得莱德出声安慰道,“并不是所有蛇佬腔都是黑巫师,也并不是所有蛇佬腔都是斯莱特林的后代。”
“你查到了什么?”赫敏知道爱得莱德有了解黑魔法的门道。
爱得莱德把她的笔记本摊开在三人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与黑魔法相关的历史事件,“我查了历史,别问我怎么查的。蛇佬腔是一种不算特别普遍的能力,但我们至少可以确定历史上曾经出现过不少于五十位拥有这项能力的巫师。”她手指着笔记本上的一个个名字,向他们解释道。
哈利看着那上面的一行行字迹,似乎对它很感兴趣。
“这本笔记我可以借给你们,或许上面还有些你们需要的东西。”爱得莱德看穿了哈利的想法,将笔记本推到他面前,又补充了一句,“我愿意相信你是清白的,哈利,如果赫敏相信你的话。”
“谢谢。可是你为什么会对密室和继承者这么感兴趣呢?”哈利接过笔记,这里面内容详尽,并不像是随便调查一下的结果。更何况爱得莱德与他关系不算特别亲近,又不是同一个学院的朋友,应该没有必要为了帮他洗脱嫌疑做这些事。
“事实上,起初我这么做是为了我自己。你知道我因为反对血统理论的发言被斯莱特林的一些人记恨上了。有马尔福家族和这个神秘的继承者为他们撑腰,他们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捉弄我。所以我想着只要揪出这背后的真相或许就可以让他们稍微消停点……”爱得莱德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是现在我不需要这么费心思了,他们估计不会再轻易招惹我。”
“哦,说到这儿!”赫敏咧开笑脸,表情很是兴奋,“你那一招可真是太厉害了。自从芬列里被袭击之后,帕金森每天都神神叨叨的,深怕自己会被惩罚。”
“当然,毕竟有我们从旁协助。”韦斯莱双子突然凑了过来,他们异口同声道。
“你们最近好像熟络了许多嘛?”罗恩架起两只胳膊,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韦斯莱双子和爱得莱德。他和哈利已经从赫敏那里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而且即使赫敏不说,他们也很容易就能察觉到斯莱特林的气氛变得有些焦灼。他们的锐气大打折扣,不再毫无顾忌地表达对别人的不满。
“是啊,因为布莱克是个讲义气的家伙。”乔治抢先回答道。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弗雷德眨了眨眼睛,这只是在照搬他的话术。
“而且她的好办法也保护了你我,我愚蠢的弟弟。”弗雷德把手搭在罗恩的脑袋上,往下按了按。
“什么意思?”罗恩不耐烦地把他的手打开。
“即使他们再不愿意承认也没办法,韦斯莱家怎么说也是纯血统家族。”爱得莱德解释道,她看向站在一边的双胞胎,“我还没有好好感谢过你们……”
“没必要。”弗雷德跨坐在长凳上,双手支撑着上身,曲起的腿在凳子左右两边荡了荡,就像在骑扫帚,“我可不是为了你的报答而帮助你的。”
“一个好问题,那你是为了什么帮助布莱克的呢?”乔治把一只胳膊搭在弗雷德的肩膀上,他不否认这问题问得有些刻意,但那并不重要——因为乔治很清楚弗雷德听不出来那其中的刻意,他的双胞胎兄弟没有那么敏锐。
大家都停下了原本正在进行的动作,把目光集中在弗雷德的脸上,爱得莱德也是一样,都很好奇问题的答案。
“为什么帮别人还需要理由啊……”弗雷德果然没明白乔治的意思,只是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瞥了他一眼,“我只是看到了些什么就忍不住想出手,这很正常吧?”
“或许吧……”乔治不再为难他,伸出手去从桌上的盘子里拿了几颗杏仁塞进嘴里,“走吧,奥利维亚约了我们去禁林,这事儿你还记得吗?”
“记得,但是我们下次能把地点定在室内吗?现在可不比几个月前了,外面最起码有零下十几度。”弗雷德从凳子上站起身,懒洋洋地伸展着手脚,又俯下身问爱得莱德,“你放假回家吗?”
爱得莱德点了点头,她肯定是要回去和卢平一起过节的,这是他们之间的传统。
“好吧,那就提前祝你圣诞快乐。”弗雷德也从桌上抓了一把杏仁在手里。
“圣诞快乐!”乔治把手搭在爱得莱德的脑袋上,胡乱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圣诞快乐。”爱得莱德把发型重新整理整齐,目送他们的身影离开礼堂。
被大雪覆盖的禁林里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呢?她忍不住在心里设想。或许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因为她似乎不具备和韦斯莱双子一样藐视规则的勇气,自然也无法像奥利维亚一样加入到他们探险的行列。
“我们圣诞节假期就查马尔福,复方汤剂应该没有问题。”赫敏向爱得莱德说明他们的计划,“所以今年我们都不回家过圣诞节了。”他们早就和家里报备过。
“希望你们能成功。”爱得莱德也想赶紧证实自己的猜想,可她现在还有些更在意的事,“对了,你们知道哪种扫帚适合比赛使用吗?老实说,我对扫帚不是很了解……”
“你想送弗雷德和乔治扫帚吗?”罗恩有些惊讶,毕竟一把可以作为礼物的扫帚都价格不菲。但他很快就想起布莱克家的经济水平,又放平了自己那飞舞的眉毛,眼神里有些羡慕。
爱得莱德点点头,“我直接问他们可能效果不会太好。”很明显,他们都不想爱得莱德特意送他们些什么以示答谢。但如果不为他们做些什么,她是不会心安的。
“作为一个格兰芬多,我会推荐你送他们两把光轮2001,这样我们院的魁地奇队就能缩小许多和斯莱特林在装备上的差异。”哈利这么说时,爱得莱德就已经预料到了他接下来的话。
“但是那对拉文克劳来说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所以……”他想站在一个公正的立场上给出建议,“我必须提醒你也要考虑一下拉文克劳。”
哈利的话很有道理,拉文克劳在魁地奇球赛上向来不占优势。而今年,在队伍进行了调整的情况下,又改变了训练计划和进攻策略。所有人都卯足了干劲想在学院杯打赢一场翻身仗。如果这时候爱得莱德反而给格兰芬多的队员送去两个趂手的装备,无疑是给自己学院带来了更大的困难。
“要我说,给他们送两把横扫七星就差不多了。弗雷德和乔治的扫帚已经很旧了,是我们的哥哥比尔和查理淘汰下来的。相信我,”罗恩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你给他们换两把新的,他们就已经足够感激你了。”
“是这样吗……”爱得莱德在心里隐隐约约有了自己的计划。
城堡外的风雪仍然呼啸着,似乎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一片洁白中看不见有学生留下的脚印。这天气,大家都喜欢聚在室内,特别是窝在公共休息室火炉旁的沙发上。当然,对于一些爱冒险的家伙,风雪只能增加他们玩耍的乐趣。
此时韦斯莱双子正艰难地踏过雪地,一步一步向禁林行进。
“你就一点儿也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乔治提高音量,防止他的话被冲散在呼啸的冷风里。
弗雷德用围巾遮住了他有些被冻红的脸,“什么不对劲?”
“我问你的那个问题呀,你为什么对布莱克的事情那么上心?”
“我不是已经回答过了吗?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想帮她啊。”
真是不堪造就,乔治在心里暗叫梅林,“有没有一种可能性,你还挺喜欢她的?”非要暗示到这个份上才能触及到他的雷达吗?
“喜欢啊,难道你不喜欢她?”弗雷德眨眨眼睛,侧脸看向身边的孪生兄弟——他也和自己一样被冻得鼻子发红。
乔治顿了顿,浑身像是起了鸡皮疙瘩一般,脑海里闪过几个不太确定的问题: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之前的一切他都心知肚明?
可是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答弗雷德,这些问题就已经有了答案。
“除了马尔福和那群斯莱特林,谁会不喜欢布莱克呢?我们没必要讨厌一个有教养的人吧?”弗雷德自言自语道。
是啊,怎么会不喜欢呢?
乔治无奈地摇摇头,他抬起自己的右手,若有所思地看着手掌心,似乎头发柔顺的触感还有些许残留,“那如果我跟你说我还挺喜欢她的呢?不是朋友之间那种……”
弗雷德脸上的笑容被大雪冻住了,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样的感受,那感觉就像是被一块大石头砸中,“你认真的?”他努力不改变自己的表情,却还是藏不住嘴角的松弛。
乔治仔细观察着弗雷德脸上牵动表情的每一块肌肉,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却没勇气开口。
气氛有些沉默得过了头,弗雷德觉得他应该说些什么,“呃……”但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突然间,他脚下有些打滑,一个没站稳,差点摔了个跟头——好在乔治扶住了他。
“挺好的。”弗雷德终于憋出了一句话来,他正了正自己的帽子,心里感到一阵酸楚:当他想到以后要和爱得莱德保持距离时,这种酸楚便油然而生。
“爱得莱德很好,她肯定能包容你那些坏毛病……”或许是口不择言,也可能是他的大脑有些发麻,这句话就这样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但只要有这句话就够了。
乔治已经确认了弗雷德的想法,下一秒,他露出了一个并没有破绽的笑容——至少和弗雷德那个僵硬至极的比起来要自然多了,“你露馅了,弗雷德。我逗你玩呢……”
“什么意思?”弗雷德皱起眉头。
“我只是随口一说,但是你真的有些紧张了不是吗?”乔治推搡了他一下,笑容丝毫没有变化,“你刚刚喊她爱得莱德,下意识的动作是骗不了人的。你比你想象得还要喜欢她。”
弗雷德这才意识到他刚才说了什么。现在,他的脸颊有些发红,但谁也不能确定那是因为害羞,还是乔治的戏弄。只是他脸上绷紧的肌肉终于放松了,心里那块石头也在一瞬间碎成粉末,“是吗?”
他加快了速度,和乔治越来越远,“那就当是吧……”
十二月的狂风淹没了他的话语,却掩饰不了他怦怦跳动的心脏。
乔治小跑两步追上他,两个人的身影就这样点缀在一片雪白中。
第二天一早,爱得莱德乘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朝伦敦方向前进。天空有些泛白,没过多久就开始飘起小雪,随着火车的行进越下越大。
“圣诞节快乐,爱得莱德!”下车时,曼蒂朝爱得莱德挥手告别。
“圣诞快乐。”迈克尔帮忙将爱得莱德的手提箱递给了她。
“谢谢你,科纳。”她接过箱子,也和同伴们挥了挥手,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