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为这事儿,妈妈抱怨了一路。不过我和乔治觉得挺有意思,和麻瓜住在一起什么的……”弗雷德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说着,手里还拿着一个叉子,“我们就用和这个叉子差不多的树杈,捣了一个蝎子窝。”
“蝎子?!”爱得莱德惊得张大了嘴巴,“你们没受伤吧?中了蝎子毒很麻烦的。”
乔治咧着嘴摆摆手,“没有。沙漠里的蝎子很小,比我的手指头还小。我们还逮了几只放在玻璃罐子里带回了家。”
“噢!那应该是埃及柱尾蝎!”爱得莱德突然来了兴致,两眼放光,“它的毒素是一种很难得的药材。我以后可以去你们家看看那些小家伙吗?”
弗雷德和乔治呆呆地对视一眼,似乎没想到爱得莱德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当然可以,随时欢迎。”他们异口同声道。
初秋傍晚的礼堂,大家三五成群欢快地聊起暑假里的经历。直到夜色悄然笼罩,月光盈盈,霍格沃茨点亮了盏盏灯火,一切喧闹又复归平静。
“你今天怎么没去图书馆?一篇心得体会拖到晚上才写。”迈克尔疑惑着坐在爱得莱德的对面。
她正趴在公共休息室的桌子上,面前摊放着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材。已经过了宵禁时间,学生们陆陆续续回到寝室。
“嗯……晚上有些事情耽搁了。”爱得莱德抬起头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事,很快就能写完了。”说完,就又把头低下,手里的笔一直没停过。
迈克尔眼里闪过一瞬间失落,“我看到你晚上和韦斯莱双子在礼堂……”
是的,爱得莱德从晚餐到宵禁一直都待在礼堂里听韦斯莱双子分享他们的旅行——准确来说是听弗雷德,他表现出了格外的热情。
眼下她不打算否认,只是微微歪了歪脑袋,轻声回答道,“是啊,听他们说那些有趣的事,不知不觉一晚上就过去啦。”
“是嘛?我想你一定是不希望因为学习冷落了他们,对吧?”迈克尔倒是一语中的。他总是在她身边默默注视着,自然也知道她不忍心让带着期待而来的韦斯莱双子每次都失望而归。
事实如此。
知道爱得莱德很忙,韦斯莱双子最近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不放过每一个可以和她搭话的机会。他们有时候只是远远地挥挥手,打个招呼。
但爱得莱德并不喜欢这样的改变,即使她明白眼前的学习任务是不能放任的,“总是泼冷水的话,下次他们有好玩的事情可就不想告诉我了。”
可是为什么呢?爱得莱德不自觉紧了紧她握成拳的手。
为什么她想要听他们提起那些有趣的事?
明明韦斯莱双子有那么多朋友,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
爱得莱德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她只是想让自己那静如止水的生活多一些波澜,而韦斯莱双子就是那块被投入水中的石子。
所以即使一两次也好,她也想像今天这样稍微推一推那些好像永远也做不完的作业。
“好吧。”迈克尔摇摇头,暗自长出了一口气。他明明知道爱得莱德一定会这样的——她总是真诚对待每一位朋友,却还是不由得生出了些紧迫感。
那些不安定因素像一双手抓挠着他的心肝,逼得他不得不继续向前。
不过他会有这样的心情并不奇怪,因为弗雷德·韦斯莱已经第二次做到让爱得莱德甘愿把学习任务推在一边。
了解爱得莱德的人都会明白这代表着多么重大的意义——除了她自己。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来到了十月底。
庭院里的大树飘着泛黄的落叶,在草地上铺上厚厚一层。这是爱得莱德最容易生发出感慨的季节。
自开学以来,大家渐渐对卢平产生了浓厚的好感,他的黑魔法防御课也成为了同学们最喜爱的课程。
但是海格的神奇动物保护课相比之下却不太乐观。校董会抓住马尔福受伤的事大做文章,要求海格必须从最简单没有攻击性的神奇动物开始讲起。但这也意味着,课堂变得十分乏味。
经过两个月的不断摸索,爱得莱德似乎终于在选修课中找到了平衡。
她把每天的时间安排精确到了每时每分,连课间休息也不放过。包括每周两天去斯内普教授办公室帮忙准备魔药课的材料,还有帮卢平抓黑魔法生物什么的,都在她的日程表中。
当然,她也有幸体验了西比尔·特里劳妮教授的预言。当时特里劳妮教授拉着爱得莱德的手,告诉她,她的一生被黑暗笼罩,最后也将坠入无尽的深渊。不过有大家的遭遇做铺垫,爱得莱德并没有把特里劳妮教授的话放在心里。
万圣节前一天,大家迎来了第一次去霍格莫德的日子。
“你真不去吗?”到了排队的地方,曼蒂才不舍地松开爱得莱德的手。
“嗯,邓布利多觉得我去霍格莫德会有危险。”她把拉文克劳的伙伴们送到门厅处,和他们挥手告别,“玩得开心!”
卢平到最后也没有帮她签字。
直到他们离开了爱得莱德的视线,她努力挂在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松弛下来。
霍格莫德日的霍格沃茨免不了冷冷清清,更重要的是,爱得莱德不理解邓布利多和卢平为什么坚持认定小天狼星·布莱克会使她陷入危险——卢平明明说过,小天狼星不会伤害她的。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城堡内,没了去图书馆的兴致,索性一个人朝庭院走去。
庭院里一改平日里的吵闹,静悄悄的,只有微风抚动树叶沙沙作响。
爱得莱德坐在石凳上,翻开手里黑魔法防御课的课本,满心的思绪扰得她根本看不进去书上的任何一个字。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阵窸窣。爱得莱德心中顿时燃起了一个令她害怕的想法,她慢慢地转过头去——
草丛里,又是那只黑狗。
这次爱得莱德没有轻易靠近它,而是怔怔地看向那双灰黑色的眼睛,攥紧双手,在心里不断重复着卢平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黑狗也没有上前,又退回了草丛里消失不见。
她很确定这就是暑假里的旧相识,可心里无数的疑问又翻涌而出。
一直被蒙在鼓里就没有线索,没有线索就无法找到真相。而爱得莱德不认为自己缺乏重构真相的能力,所以她决定去找卢平问个清楚。
一旦有了方向,便犹如脚下生风。
她刚来到卢平的办公室门前,斯内普教授正好从里面出来。
“教授,您好!”爱得莱德像往常一样恭敬地和他打着招呼,心里却疑惑他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然而斯内普并没有在意爱得莱德,只是点了点头,便从她身边径直走开了。
“斯内普教授好意为我熬制了一种药剂。”卢平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我对制药不大在行,而这种药又特别复杂。”
看来这间办公室还有别的客人。爱得莱德缓步走进去,视线落在卢平身上。
他端起酒杯,闻了闻,“真可惜,加了糖就不管用了。”说完,他啜了一口,打了个哆嗦。
这时候爱得莱德才注意到正面对着门的卢平对面坐着哈利。
见她走进来,卢平的表情显然变得有些不自然,他的目光从哈利的脸上转移到了哈利身后爱得莱德的脸上。
“为什么——”哈利从卢平的神情中意识到了什么,话还没说完,就转过身看了过来。
突然的视线集中让爱得莱德有些身体僵硬,她摇了摇头,站在原地,“抱歉,我应该先敲门。”
她对哈利的刻意躲避多少有点自觉——自从开学以来,哈利几乎没有主动和爱得莱德交谈过,即使偶尔视线交汇也只是立刻移向别处。
“没关系,过来这边坐吧,我和哈利在闲聊。你瞧,他也没去霍格莫德。”卢平示意爱得莱德坐在旁边,继续回答哈利没有问完的问题,“我一直感到有点儿不舒服,只有这种药能管用。我运气真好,跟斯内普教授在一起工作。能够调制这种药的巫师可不多啊。”
卢平又啜了一口,脸上的神情依然痛苦。
“斯内普教授对黑魔法很感兴趣。”哈利冒冒失失地说了一句。
“真的吗?”卢平似乎只是略感好奇,又喝了一大口药。
“有人认为——”哈利迟疑了一下,然后不顾一切地说了下去,“有人认为,为了得到黑魔法防御术的教职,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爱得莱德没准备插嘴,她只是抬眼看向卢平,又看看桌子上已经见底的玻璃杯。
卢平喝光了杯子里的药,做了个苦脸,“真难喝。好了,哈利,看来爱得莱德有话要对我说。我们待会儿宴会上见。”
“好的。”哈利说着,放下了空茶杯。他又看向了身边的爱得莱德,似乎有些为难地对她摇了摇手。
“宴会上见。”爱得莱德不明白哈利是出于什么原因,她很确定他们之间没什么矛盾。要说这学期的改变,除了她那满满当当的日程表,也就只有越狱的小天狼星。
桌上那只喝空了的高脚酒杯仍在冒烟。
等哈利关上门,卢平才开口,“发生什么啦?”
“我想知道当年小天狼星·布莱克到底做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爱得莱德开门见山,他们没必要打哑谜。
“你其实不需要知道他做过什么。”卢平早知道这一天会来,只是没料到来得这么早。
“那为什么我不能去霍格莫德村?他找到我之后会做什么?找到哈利之后又会做什么?”尽管卢平和邓布利多都是出于保护他们的原因,可爱得莱德不喜欢像这样被蒙在鼓里。
“好吧,那我告诉你一些,希望这些事告诉你是没问题的。”卢平皱了皱眉头,他把面前的高脚杯移到一边去,压低了声音对爱得莱德说,“小天狼星·布莱克,十二年前投奔了伏地魔,他背叛了哈利的父母,导致了他们的死亡。而且还杀了十三个人,其中包括我们的朋友,小矮星彼得。”
爱得莱德虽然清楚小天狼星·布莱克是个凶恶无比的人,但沃尔布加形容他为家族的背叛者,所以她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因为投奔伏地魔而被关进阿兹卡班。
“他找到哈利之后,会杀了他吗?”爱得莱德好像明白哈利为什么要躲着她了,“如果他找到了我,是不是会像伏地魔利用金妮那样……”
“有这个可能,但这是我们大家都不想看到的。”邓布利多和卢平真正担心的是,小天狼星·布莱克会和盘托出他和爱得莱德的关系,到那时她是否还能保持明辨是非的理智大义灭亲就不一定了。
可是爱得莱德不明白他们的用意,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不想被别人认为是容易被利用的,至少她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有能力分辨是非黑白。可她又不能不负责任地那么轻视敌人,因为这涉及到的是另一个人的生命。
“那斯内普教授给你的药是怎么回事?”她只得把话题转移开。
“一个小感冒。”卢平摊了摊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直到最后,爱得莱德还是没有对卢平说她在庭院看见了那只黑狗的事情。
晚上,学生们从霍格莫德回来,一股脑地全部钻进了礼堂。爱得莱德在拉文克劳的餐桌旁等着他们,她拜托曼蒂帮她带了点蜂蜜公爵的果汁软糖,迈克尔还给她带了佐科笑话商店的新品。
“谢谢你们!”爱得莱德把那些东西装进了校袍的口袋里。
韦斯莱双子肩并着肩走进礼堂,他们每个霍格莫德日都满载而归。路过爱得莱德的座位时,双胞胎齐声问道,“布莱克,你怎么没去霍格莫德?”
“没有人帮我签字。”爱得莱德无奈地摇了摇头。
“哦!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他们又齐声说。
礼堂里装饰着成百上千个点着蜡烛的南瓜,一大群飞来飞去的活蝙蝠,还有许多燃着火苗的橘黄色横幅,它们像色彩斑斓的水蛇一样,在酝酿着风暴的天花板上懒洋洋地飘荡。
卢平看上去很快乐,跟平常没有什么两样,正跟弗利维教授聊得起劲儿。
宴会的结尾是霍格沃茨幽灵们表演的节目。他们纷纷从墙壁和桌子里蹿出来,组成各种阵形表演滑行。
不过这可是万圣节晚宴,熟悉霍格沃茨的朋友们都知道: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要出意外了。
当他们陆陆续续地离开礼堂,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门前却挤满了学生,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其他学院的学生也在楼下看热闹,千奇百怪的传言以爆炸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