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得莱德不确定是不是酒精使然,零下的温度,她光脚站在雪地里,却感受不到任何寒意。眼前的人慌忙从地上站起,向她迎面走来。
“你不准备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吗?为什么伤成这样?为什么寄来的信越来越少?为什么会在翻倒巷和黑巫师一起?为什么……”爱得莱德还没说完最后一句,就被德拉科脱下来的外套包裹住了。
一瞬间的温暖,让她终于意识到正置身严寒。
“我们先进去再说吧,外面很冷,你会感冒的。”德拉科想要去牵她的手,却被狠狠地甩开了。
“别碰我!”爱得莱德有些抑制不住地颤抖,“你觉得让家养小精灵去接我就足够了吗?一束玫瑰花就足够了吗?我难道就那么廉价……”
德拉科沉了口气,看来不好好交代清楚,爱得莱德不会轻易放过这些事,“食死徒的残党似乎对我爸爸最近的一些言论非常不满,他们威胁他重新回到食死徒的行列,否则就要报复我们一家。
可是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遍,我答应过你的。
他们想毁掉孤儿院,来威慑一直对他们穷追不舍的魔法部……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不仅仅是为了帮被这群家伙搞得焦头烂额的波特,还为了那些孩子们。
所以我假意顺从他们,为了得到更多的消息。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向波特求证!”他痛苦又悲伤的表情,就像是心脏被神锋无影击中了一样,和当初躺在盥洗室的血泊里时并无二致。
爱得莱德的心狠狠地抽动了一下,她攥紧拳头向后退去,微微低下头,避开德拉科有些晶莹的目光。
见她不开口,德拉科沮丧地猛吸了一口冷气,忍受着那股冰凉顺着呼吸道充进他的肺里带来的疼感。他害怕再次失去爱得莱德的信任,拼命解释道,“我知道我不应该瞒着你,但我也不想让你为我担心。霍格沃茨很安全……现在已经都结束了,你瞧,别看我现在这样子有些狼狈,我这次可是很认真地战斗了!
那些坏人们都会被关进阿兹卡班,波特和迪戈里一起把他们押走的。事情一解决我就赶了过来。已经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他不敢再随便触碰爱得莱德,只是像捧着一件宝物一样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的情绪。
这一瞬间,爱得莱德知道是感性占据了上风,“德拉科,你保证没有骗我。”她只要一个答案,是真是假都无所谓。
“我向梅林起誓,对你所说的一切如果有半点虚假,我德拉科·马尔福必定不得好死。”
鲜红的玫瑰花瓣散落在地,爱得莱德张开双臂扑进了德拉科的怀里,强硬地堵住了他的嘴巴。
身体的惯性使他们一起倒在了雪地里。德拉科显然被爱得莱德的举动惊呆了,他顾不上背后的衬衫被融化的雪水沾湿,把全身心都投入在爱得莱德给予他的深吻中。
温暖潮湿的触感松弛了他刚刚还紧咬着的腮帮,德拉科的心狂乱地跳着,紧张到不敢喘息,以至于脸被憋得通红。
等爱得莱德终于愿意放开他的唇,他就怔怔地望着趴在他身体上的人,感受着她的发丝垂在他脸颊、耳边还有颈部皮肤上的触感,“你喝酒了?”
“答应给你的吻,我兑现了。”她曾经说过如果德拉科表现良好就可以实现他的一个愿望,四年过去了,是时候验收成果了。爱得莱德双手撑着德拉科结识的胸膛,直起身子。
“这么说我通过考核了?”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配合着额头和下巴上的乌紫和嘴角的伤口,颇具喜感。
见爱得莱德点了点头,德拉科张开双臂放松全身,仰面对着天空大喊一声,“梅林啊!我不是在做梦吧?”他撑着身下的积雪坐起来,注视着爱得莱德的眼睛,像是在征得她的同意,“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吻。”那年圣诞节在槲寄生下并不算一个真正的吻,因为当时爱得莱德并没有配合他,是他硬生生地撬开了她咬紧的牙齿。
“不,是第二个……”爱得莱德勾住他的脖子,再一次附上了他的嘴唇。她实在无法放任德拉科流露出孩子般兴奋的表情,莫名其妙的有些可爱。
雪的寒冷已经被彼此的体温冲散了,唇齿交融间爱得莱德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了她的脸颊和头脑。德拉科把她抱了起来,他们钻进了格里莫广场12号。
在那之后的理智全然被酒精操纵,等爱得莱德清醒过来时,天已经微微有些变暗。她被柔软的床垫和被子包裹,身边躺着那个白金色头发的男人。浑身赤衤果使她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是啊,或许她真的完完全全地喝醉了。爱得莱德望着德拉科安睡的面容,心里的两个声音又在打得不可开交。
并不是所有事情都适合理智思考,但她也必须明白接受德拉科意味着什么。因为她不能代替身边所有的朋友原谅他,或许他们是不会被祝福的。
爱得莱德的目光落在德拉科脖颈处惨白的皮肤上被她咬出的暗红色牙印,那里显得格外扎眼。她的脑海中很快闪过了一个个零星的画面:德拉科用双手扶住她纤细的腰肢,撕裂般的疼痛,以及她紧紧环抱着德拉科坚实的臂膀,两个人衤果露着的皮肤贴在一起。
她的脸不自禁地红了一个度。显然她的潜意识是不抗拒这个男人的。
这时候德拉科原本放松着的表情突然有些抽动,他缓缓睁开那双灰黑色的眼睛,抬起手来捏了捏爱得莱德的脸颊,“醒了?宝贝。”好像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
“别喊得那么亲密。”爱得莱德打开了他的手,她怎么就没办法那么快接受这个事实呢?她居然没那么讨厌德拉科·马尔福?
“嘿,你不能不对我负责任吧?”德拉科担心爱得莱德反悔,匆忙地坐起身来讨要一个说法,“难道你想用喝醉了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把我打发走?”
他从被子里露出的上半身让爱得莱德很容易就发现了那上面还有些没有处理的伤口。只要稍微回忆一下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她就可以确定,是她主动发出了邀请。
爱得莱德皱起眉头,用拳头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在心里暗自埋怨着小天狼星留下的好酒——她简直毫无矜持可言。但她很快又沉下心来,如果小天狼星还在,他一定会让爱得莱德跟着感觉走,即使那是冲动的,即使那是不理智的。
“我们结婚吧。”德拉科一本正经地说。
“你该不会觉得只是上过一次床就代表着一定需要有个结果吧?”爱得莱德本意是想逗逗他,却想起了另一件事,“你不是就要和神圣二十八家的某位纯血统小姐结婚了吗?我们以后是不是也只能趁着你高贵的妻子不注意时跑出来偷情了?你觉得我爱得莱德·布莱克甘愿做你的情妇?”
这情况显然有些出乎意料,德拉科无从得知爱得莱德是怎么了解到这个消息的,“那是我爸爸一厢情愿。他和格林格拉斯家谈了合作,逼我娶他们家的长女达芙妮。你知道达芙妮的,斯莱特林学院我们同一届的。她总和潘西一道,是个疯狂的纯血统主义者,我怎么可能答应娶她。”
“可你竟然会忤逆你爸爸的指示吗?他做的一切都为了你们家族。”爱得莱德有时候不得不佩服卢修斯的能力,在商政界他算是个值得认可的对手。
“我得分辨他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不是吗?婚姻和爱情并不能和利益挂钩,他娶我妈妈也不是因为她姓布莱克。”德拉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德拉科了,“我会带你回去的,无论他们怎么说,也无法改变。”他握住了爱得莱德的手,注视着她的眼睛。
或许还是有些不习惯,爱得莱德抽回了手转身下床,披上了之前被她随手扔在地板上的晨衣外套——老天爷,他们那时候该是有多忘情啊,爱得莱德根本不能尝试回忆,“你的身上还有很多伤口需要处理……”她朝书桌走去,在她的魔药架子上取出了几瓶白鲜和一些棉球,回到床边坐下。
眼前的情景好像和在校医室时重合了,德拉科简直不敢相信,爱得莱德正在用棉球轻轻地蘸着白鲜香精,为他治疗身上的伤口。有些发凉的手指偶尔接触到他的皮肤,沾了水的棉花的触感扫过他的脸颊、嘴角、肩膀和胸膛。
“很疼吗?”爱得莱德瞥见了他手臂上黑色的印记。
“什么?”德拉科不确定她指的是什么。
“神锋无影……”她也想起了德拉科那时候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和她慌乱的心,或许她一直都没正视过这份被称作“关心”的情感。
“是啊,但远不及心痛。”德拉科握住了爱得莱德的手,凑上来轻吻了一下她。
这次依然没有抗拒。
或许,以后也再也不会有了。
爱得莱德心中的理智终于投了降,她愿意和德拉科一起面对未来的所有挑战,即使他们面前困难重重。
首先是第一个困难,圣诞节的第二天,德拉科牵着爱得莱德的手出现在了马尔福庄园。
“恕我直言,布莱克小姐!我很清楚你的家庭组成,我认为我儿子需要和一个家庭健全、出身高贵的女孩结婚!”卢修斯不会放过羞辱爱得莱德的机会。他从没想过接纳这个混血统女巫,否则早在二十几年前,他就会听从纳西莎的建议,把年幼的爱得莱德接来马尔福庄园。
“我不是来和你商量的,爸爸。我只是通知你一声,别忘了我们还有婚约呢,你想不认账吗?”德拉科很清楚,若不是他的母亲仍然心存善念,留下了那张婚约,卢修斯早就已经把那东西毁掉了。
“那是诈骗!德拉科,你知道吗?沃尔布加向我承诺布莱克小姐是纯血统!”卢修斯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恶狠狠地盯着爱得莱德。
从始至终爱得莱德和纳西莎都不准备开口,她们只是面对面坐着,表情不显露出任何情绪和态度——这或许就是布莱克家的家教。
“好啊,所以问题还是出在了血统上。爸爸,我很明确地告诉过你,我已经不再支持纯血统理论了,当然也不会娶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你已经不需要再暗自盘算什么了,那改变不了我的决心。”德拉科料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如果你们始终不能接受,我会搬出马尔福庄园。我已经长大了,也是时候离开你们的庇护了。”
“德拉科!”纳西莎终于出声,她目视着德拉科,警告他说出的话要经过大脑。可得到的回应仍旧是坚决的目光。
“你准备抛弃马尔福的姓氏了?你忘了这个姓氏带给你多少荣耀?背信弃义的家伙!”卢修斯震惊地看向他,似乎从没想过德拉科会做出违抗他的事。
“是啊,也给我带来了痛苦和绝望!把我推向了深渊!”他并不是想要背叛自己的家族,可如果他永远停在原地,就得不到任何救赎。
这时候爱得莱德把手轻轻搭在了德拉科的胳膊上,安抚着他的情绪。“我本无意掺和进你们的家事,当然也不会做出诱拐走你们儿子的行为。如果这场谈判的结果无论如何都是确定的,那我想也没必要进行下去了。”她站起身来,看向对面的纳西莎,或许是觉得只有她才能解决现在的局面,“无论如何,我和德拉科是真心相爱的,但我并不认为婚姻是唯一的途径,也不可能在结婚后改姓马尔福。你们当然可以选择不接受,但这不妨碍我们会在一起。”
爱得莱德牵住了德拉科的手,德拉科立刻站起身,选择已经一目了然。
可现实却是,他们连第一个困难都没能解决。等回到格里莫广场12号时,德拉科已经把失落转变成了新的动力,“我会再买下一座新的庄园,这些年来我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已经有了点成果。”
“你真的能舍下马尔福家族?”爱得莱德简直不敢想象,德拉科从来都以马尔福这个姓氏为荣,即便是在大战之后,即便是选择和他们站在一边的现在。她仍然相信马尔福是德拉科的骄傲,“你可以搬出来住,可以独立生活,但我希望你还能像原来那样把家人放在最优先的位置。”那并不是一种罪过。
“我知道,但如果没有婚礼……”德拉科只怕这样委屈了爱得莱德。
“这没什么,婚礼从来都只是个形式。”爱得莱德并不介意,当她得知了自己的父母也从来没有结为夫妻后,她便对这个仪式没有执念了。
不过很快,德拉科也意识到他或许没有能力给爱得莱德一个完美的婚礼。第二个困难,新年的时候,迈克尔拜访了格里莫广场12号,为了确定爱得莱德的情绪是否已经稳定。
开门的人是德拉科,他们就在门框两边四目相对,火药味十足。
“我要是没记错,这里应该是布莱克宅吧?你什么时候入赘进来了,马尔福?”迈克尔冷着脸,不想在面前的人身上浪费任何表情。
“是啊,可这里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