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要去吃东西，这是,”
沈有容看着面前的成衣店，不明白林鸢这是要做什么。
“当然是提前准备准备，等会儿去吃羊蝎子啊。”
“还要特地裁衣么？”
“你这衣衫，怎么去吃羊蝎子，袖子宽宽大大，颜色嘛，还是浅蓝色的，这哪里合适。”
沈有容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衫，这怎么了？袖子宽大他可以卷起来，颜色，颜色怎么了？难道蓝色衣服还不让进了？
看沈有容还是不明白的样子，她也懒得现在给他解释：“诶呀，你听我的就对了！”
还在提着袖子，思考解决方案的沈有容，就直接被林鸢给推了个趔趄，一步步推进了门。
“呀，来客人了，诶呦，这不是小鸢儿，这是来做衣衫了？”
“是啊，刘婶，”林鸢大大方方，没有丝毫扭捏，“这不是来照顾你生意了，你可得少收我点银钱。”
“瞧你这话说的，”刘婶不满，“你可是咱们云城的大恩人！哪能收你的钱！随便挑，刘婶送你！”
“什么？不要钱？”林园的小脸一下子拉下来了，双手叉腰，佯装生气，“不要钱我可不愿意，刘婶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跟那起子要饭的一样啊？不买了不买了，我们去别家！”
林鸢说完，回头拉着沈有容就要往外走。
“别，别走啊，别走。”
见林鸢当真要走，刘婶一下急了，怎么能让林鸢从这里空手出去，回头外人还当她慢待云城的大恩人，今儿这生意啊，必须得做成。
“瞧你这孩子！气性怎么这么大！”刘婶在林鸢出门前把她给拉住了，可算是松了口气，“谁家做买卖不得讨价还价啊，你这，你这都没还价，怎么就要走。”
林鸢还是不高兴，被拉回来也还拉着脸，：“那您说吧，怎么还价。”
刘婶眼珠转转：“这样吧，买一套，再送你一套，怎么样？”
林鸢抬脚又要往外走。
“诶呦小祖宗，”刘婶见成功拉住林鸢，一甩手，“好吧好吧，给你打个七折，如何，你放心，我还有得挣的。”
林鸢抬着小下巴，这才满意似得：“好吧。”
“还是头一回见嫌东西便宜的，”刘婶点点她的头，“你啊，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调皮，要哪个，自己去挑吧。”
“谢谢刘婶！”林鸢拉过一直在旁边观战的沈有容，“刘婶，您给他挑一套，要方便做事，耐脏的。”
刘婶这才注意到沈有容的样子，拉过林鸢的胳膊往旁边走两步，凑到林鸢耳边小声说：“这是谁啊，你相公？”
“刘婶！”林鸢语气严厉，声音却压得极低，“您说什么呢！这是我朋友！我领他做套衣衫，干活、外出的，方便些！”
“刘婶显然是不信：“没见过领朋友做衣衫的。”
“这怎么了，今天你就见到了。”
刘婶也不跟她争辩了，一副我都懂的表情，噎的林鸢反驳也不是，不反驳也不是。
刘婶松开林鸢，来到沈有容身边：“这小伙子，这身高，这气度，这相貌，啧啧啧。”
沈有容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一块被估价的猪肉。
“小鸢儿，你确定，给他挑做活穿的？”
“当然了。”
“这相貌这气度，哪里需要他自己干活了，往那一坐，那不多的是小姑娘抢着帮他干活。”
“那不成小白脸了！您快给他挑吧！”
沈有容的脸腾就红了，他感觉自己不像猪肉了，像青竹阁的。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挑挑挑。”刘婶笑得前仰后合，跑去后面挑衣服去了。”
很快，刘婶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件朱色劲装。
“小鸢儿，你看看这件怎么样？这可是我店里的镇店之宝，要材质有材质，要版型有版型，要不是这云城没有穿着正合身的，可留不到现在呢。”
“嗯，确实不错，”林鸢回头，戳戳沈有容，“别傻站着了，去试试。”
沈有容接过衣服，老老实实进去试穿。
沈有容进去试衣服，林鸢也没闲着，挑了一套粉色，裙角有刺绣的衣裙，也去另一个试衣间试穿了。
林鸢穿好衣服，其实不太满意，衣裙版型怪怪的，从上直到下，一点曲线都没有，像件道姑袍，也就颜色鲜亮点。
她正准备换下来，就听到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刘婶的声音格外清楚。
“呀，这可不是小白脸，这是小公子啊，这件衣服真像是为你量身定制的似的。”
林鸢掀开帘子，只看到一个高挑的红色背影，前面不远处围着好几个小姑娘，捏着帕子，放在唇边，眼里的爱慕，她隔着老远都看的清清楚楚。
那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林鸢整个人都愣住了，平日只知道沈有容穿淡色好看，没想到现在穿上这深红色，竟更加俊美，比之前匆匆看了两眼的红色喜服还要好看，衬得肤色雪白，五官都更立体了些。
只是这人眉头微蹙，让人想伸手替他抚平。
沈有容看到林鸢出来了，眉头这才松了些，他刚从里间出来，就碰到了这几个小姑娘，一直在他不远处盯着他瞧，还窃窃私语的，搞得他浑身不自在，他竟然也有被人围住调笑的时候。
“你怎么才出来，”沈有容三步并做两步来到林鸢面前，语气有点埋怨，“这件就不错，就买这件吧，付完钱我们赶紧走。”
林鸢这才回神，看看沈有容，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
奶奶的，真不爽啊，自己现在这身打扮，就像沈有容的丫鬟。
她随手拿起一套男士衣衫，扔给沈有容：“你这件不好看，去换掉。”
沈有容没有丝毫不耐，拿过衣服就进了屋。
林鸢也回去重新换回自己的衣服。
等林鸢出来，那几个小姑娘竟还在，每人手里还多了支花，有的拿着三色堇，有的拿着虞美人，还有人拿着牡丹。
还真是，各有各的美啊。
等沈有容出来，一身玄色劲装，衬的他气势十足，威武霸气。
没想到自己随手拿一件，沈有容穿着也这么合适，细细看去，这衣服明明略显肥大，也短了点，这人穿在身上，竟让人一点都注意不到。
林鸢叫过刘婶：“刘婶，就这件吧，多少钱？”
顿了顿，林鸢又道：“红色那件也包起来吧。”
刘婶收拾衣服的时候，几个小姑娘见他们二人要走了，几人对视一眼，你推我我推你，几个人一起走过来，脸红红的往沈有容怀里递花。
有个胆大的，还盯着沈有容的下巴，结结巴巴的说：“公，公子，这，这花，”
沈有容退后两步：“是在抱歉，在下花粉过敏。”
小姑娘的小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花就那么举着，眼睛慢慢蓄起泪水。
林鸢付完钱，拉着沈有容，大步冲出了成衣店。
“怎么了，该恼的是我，你怎么也不高兴了。”
林鸢脚步一顿。
“谁不高兴了！我是觉得，在成衣店耽搁太多时间了！一会儿羊蝎子店关门了怎么办！”
说完林鸢觉得自己这话太有道理了，昂起头，步子迈得更快了。
终于吃上心心念念的羊蝎子了，林鸢撸胳膊卷袖子，直接上手，抓着骨头啃，大吃特吃，啃完两块，抬头，见沈有容还拿着筷子，跟骨头缝里的那点肉较劲。
林鸢一手抓一块骨头，咔咔咔敲了几声，等沈有容抬头看过来，才道：“用手吃啊，用筷子吃哪里过瘾。”
沈有容面露难色，直接，用手吗？
见沈有容对着骨头像是在相面，林鸢问：“怎么，你有洁癖？”
“没有。”
“不知道从哪下手？”
沈有容看到林鸢又重新拿起一块，似乎是在给他演示，摇摇头：“也不是。”
“那是怎么回事？”
见沈有容似乎是有点尴尬，林鸢才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不好意思！诶呀没关系的，这就是爽快吃肉的地，更何况你现在衣着，恩，也算比较普通，没人会看你的，放松些。”
林鸢说完这些，就住口了，低头专心啃自己的骨头。开解归开解，但是人家的习惯不愿意打破，也没什么可指摘的，不过，照这样子，在这肯定是吃不饱的，自己得快些吃，等会儿领沈有容换地方吃。
沈有容犹豫半天，最后还是学着林鸢的样子，撸起袖子，捏起一块油滋滋的骨头，低头啃了起来。
林鸢假装没看到，心里却在偷偷笑，这人，还挺，有礼貌。
林鸢正吃得忘我，忽然听到有人在大声吵吵着什么。
“王四娘就是个例子！这女子啊，就该在家呆着，相夫教子就好了！出来抛头露面的，肯定是没好事！你看看，她害了多少人啊！”
林鸢四下搜寻，说话的是个小胡子，竟隔着几张桌子，还听的这么清，恐怕半个店的人都听到了。
同桌的人劝他：“小声些。”
“小声什么小声！老子又没说错！官府都贴了告示了！就是那王四娘干的坏事！”
那小胡子明显喝醉了，声音越来越大，越说越上头，同桌的人都搬着凳子离他远了些。
“女人！就该早早嫁人！不嫁人就要出坏心思！但凡来个男人管着，哪能让她出来作妖！再弄几个小妾，不老实，连爷们的宠爱都得不到！女人就该一辈子被关在后院！一辈子看爷们儿的脸色过活！”
“还有啊，那王四娘经营着青竹阁，天天抛头露面，还在青竹阁鬼混，不知道多脏呢，恐怕比那青楼的妓子还要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鸢越听越生气，正准备出手教训他，后面却传来声音。
“够了！我警告你！嘴巴放干净点啊！”
这声音，似乎是，问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