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不见人影的刘总，像是被弹弓弹射出来一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温书柔和白静谣面前。

他也顾不上什么礼不礼貌，双手抢过白静谣手中的项目报告，就差抱上白静谣大腿，像只被偷家了的松鼠一样，可怜兮兮看着她。

“白小姐，笔下留钱啊！”

这五千万说多不多，但也绝对不少，更何况还是在老前辈翻车，青呈娱乐投资的电影，少了个可以撑场的男主角的情况下。

如今娱乐公司渐起，例如跟他们争夺老前辈合作的鸿盛娱乐，就是他们最大的对手。

《以偶像之名》的项目，版权他已经从K国买了回来，现在缺的正是霍氏的投资款来启动这个项目。

如果霍氏不投了，那他买回来的版权，就只能贱卖给鸿盛娱乐来补贴前期投入了。

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后台不断传出，温书柔一看，不单是练习生们，就连郑助理也扒在舞台装饰后边，仅露出个脑袋在看热闹。

那群练习生别管艺能如何，长得那确实是青葱水嫩。

扒着装饰物偷看的样子，衬得刘总更像一只喜欢囤货且抠搜的老松鼠了。

温书柔看着刘总，朝舞台的方向抬了抬眉向他示意，“刘总，坐下咱好好聊不行吗？跪着多不好意思啊！”

刘总看懂了温书柔的暗示，立马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扯了一把椅子就坐在温书柔和白静谣对面，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份项目报告。

“见笑了，二位见笑了。”他讪笑着道歉，还不忘转头瞪了一眼郑助理。

郑助理立马心领神会，带着那群练习生走得远远的，像是生怕看到刘总1vs2的残暴场面。

毕竟一个温书柔就已经让他们难以招架，现在还来了个霍总的表妹，场面估计会更加惨不忍睹。

不过五分钟，原本还有一丝闹腾的舞台前，现在就只剩下一个微微躬身，不停揉搓双手，甚至将项目报告坐在屁股底下的刘总。

以及坐在刘总对面，两个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审视姿态的女人。

温书柔朝白静谣轻挑弯眉，才低头翻看着练习生们的资料，顺带回忆着刚才舞台上的情况，还不是翻着手机，找出之前霍明宇让她做的规划。

她确实想离开霍氏，还在霍明宇主动答应的情况下，但不代表她就非得不折手段。如果可以，她希望不把任何一个人拉下水。

尤其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温父温母实在是太真实了，她遇到的每个人都很鲜活，哪怕是她最讨厌的霍明宇。

每一个人都让她有一瞬间，忘记了自己是在书里。

她不是没有底线的人，她只是的底线比较低。

白静谣接收到温书柔的信息后，则只是静静看着略带窘迫的刘总，她自己也知道，她才跟进项目不过两天，自己还不是专业出身，有些东西只能交给温书柔来做。

但这也不代表她就只能看着，毕竟“与人沟通”，才是她的拿手好戏。

这场安静的心理博弈，终结在刘总的主动开口上。

“二位，我知道别说是一个月，就是三个月、五个月、一年，他们也赶不上K国造出来的巨星。但无论是他们，还是我，都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刘总说这话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大半，一点不像他这个年纪会表现出来的一样。

只是白静谣律师出身，从来就是理智先行，没有被刘总的话所感染，甚至还问出了当初跟温书柔一样的问题。

“所以呢？如果光是努力就有用的话，岂不是衬得世间天才都像个呆瓜？你努力，你想被被别人看见，别人就不努力了？”

刘总对白静谣的发问哑口无言，只得向温书柔求救。

“这个？温助理，要不你还是说句话吧……”

但他没想到，温书柔的话同样扎心。

“对呀，所以呢？刘总，霍氏每年给青呈娱乐的投资，占霍氏总投资额的三成以上。怎么，霍氏已经是在用钱发电了，你们这是在用爱发电试图绑架霍总？”

温书柔见刘总被自己冠上“道德绑架”的帽子后，更是连一句反驳也没有，直接呆住了，一点不像个职场老油条。

她以前一向是接过老板画的饼，并再次加工扔给老板，还真没见过刘总的这种反应。

出于人道主义，她才又缓了语气说些安慰人的话。

“刘总，刚才是我冲动了，这话虽然难听，但问题也很显而易见吧。这批练习生你能挑出几个去参加综艺？哪怕去参加了，又有几个能进成团名单？”

白静谣对这些不专业，但也从普通观众的角度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对呀，刘总，你做这个项目应该不止是为他人做嫁衣吧？自己送去的艺人能冒头被记住，才是首要想法，对吧？”

刘总呆呆点头，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甚至还将屁股底下的项目报告，还给了温书柔。

“你们说得对，培养他们一句花了不少钱，做个综艺还要再花一笔，最后搞不好还会替他人做衣裳。这个项目，白小姐说得对，要不就算了吧。”

白静谣接过项目报告，拍了拍温书柔的手臂，让她跟自己离开，给刘总一个缓和的空间。

温书柔却拿过她手上的报告，还给出了出乎意料的答案。

“刘总倒也不必这么悲观，这项目不是还在组建人员吗？他们也还有点练习时间，前提是，他们得往对的方向走。”

温书柔不看好的，是现在的那群练习生。他们不是没有能力做得更接近一个完美偶像，而是没有选对一条适合发展的路。

只有路走对了，一切的努力才是值得的。

她将项目报告重新递给了刘总，“他们的问题，我不知道你看出了多少，但可以提醒你们的是，一个成熟的老师，远比当个无头苍蝇来得轻松得多。”

刘总再次抬头时，眼神里重新出现了光芒，只是还不敢接过项目报告。

温书柔朝前递了递，知道刘总接过后，她才继续建议。

“您再想想，版权都买下来了，拱手相让不是浪费了您的一番心血。况且国内藏龙卧虎的老师也不少，我这边知道的也有好几个，回头将联系方式发给您。”

“我知道了，只是现在这么个情况，霍总那边……”

“您答应了，也给出了可行性方案，霍总不是这么短见的人。”

【爱意值+100】、【爱意值+200】……

说实话，温书柔虽然缺爱意值，但是刘总的爱意值，她也真的没有很想要。

刘总坐在原地若有所思，不知道什么时候，温书柔和白静谣已经离开了。

再次坐上副驾的白静谣，满脸复杂地看向温书柔，“你还让他去K国找老师？真不知道你是在坑他还是坑霍明宇！”

温书柔一脸无辜模样，“我不就给个建议嘛，况且行不行的，不是得执行了才知道吗？”

“那要是赔了呢？连霍氏也兜不了底了呢？”

“大小姐，你是姓白的，火烧不到你身上。实在不行，霍总这副好皮相也值几个钱。”

不知道为什么，白静谣此刻只想祝福霍明宇，能好好活着，就够了。

**

将白静谣送回了酒店后，不用坐班的温书柔还特意回了趟霍氏。

不是为了见霍明宇，也不是有多热爱工作，她就单纯地想送佛送到西。

将之前对那群练习生的规划资料，还有霍明宇让她收集的，舞蹈歌唱之类的老师的联系方式，发给刘总参考。

边发资料，她还边念叨着：“我真是个善良的人啊！”

然而她还没坐多久，隔壁小王带着一脸颓废出现，一声长叹吸引了她的好奇目光。

“唉，这辈子，真短啊！”

温书柔靠着椅背上，一副“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模样看着小王，“我才不在公司几天，你最近成长得很快啊，都谈上女朋友了？”

小王鼻头通红，还不时抽泣，好像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温书柔顺手将抽纸递给他，小心翼翼问道：“跟女朋友吵架啦？”

小王一个震天喷嚏声，成功阻止了温书柔的无限猜想。他伸手抽了几张温书柔递过来的纸，才吸着鼻子发问。

“书柔姐，什么女朋友？我就是新买的被子太短了，没盖到脚。这不，才一个晚上就感冒了，哈啾——”

温书柔无语收回抽纸，“是我自作多情了，你好好单着吧！”

小王可怜兮兮地看着温书柔，像是受尽了生活的摧残，当然，主要是霍明宇的摧残，以前还有温书柔在，炮火一般不会直击他。

自从温书柔跟着白静谣后，他就是个少了掩体掩护的硕大目标，一有点风吹草动，他必定中弹。

就比如现在，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不用问也知道，是霍明宇在召唤他。

温书柔看着小王鼻头的那层皮肤，快被纸巾擦破了，才伸手向着小王，“他要什么，我给你送上去！”

带着文件出发的温书柔，突然冒出了一个危险想法。

或许她可以不用搞破坏，一物换一物，让霍明宇主动答应她的离职申请。

五十层依旧是那副老样子，没有因为温书柔不在一天就有什么巨大变化。

霍明宇也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特别是看到温书柔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永远不会超过五秒。

直到温书柔说出了自己那个危险极大，但收益极高的想法，“霍总，我想跟您做个一本万利的交易，换我可以离开霍氏。”

霍明宇手上钢笔一顿，抬眼看向温书柔，“说说。”

温书柔一听霍明宇破天荒的没有立刻拒绝，心中想法脱口而出。

“《以偶像之名》的项目，我想作为霍氏的项目代表参与进去，全力辅佐刘总让这个项目给霍氏一个完美答卷。在节目结束后一个月内，让霍氏的投入利润翻倍！”

霍明宇从原本的伏案姿势改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玩弄着钢笔，似笑非笑看着她。

“利润翻倍？温助理，这个项目在K国确实反响极多，但国内可连先例都没有，你靠什么来赌你能赢？”

“我自然有我的把握，我只要一句话，您答应吗？我赢了，您让我离职；我输了，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好，我跟你赌，就赌你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