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桑洲回复了三个字：马上来。

这人也确实来得快。

饶时还坐在沙发上扒拉着手机，门口就响起了开门声。

这人一进门就“哎哟”一声：“你把这些东西丢地上干什么？”

“我坐在那里拆的，当然顺手放地上了，不然我放哪儿？”饶时瞥了他一眼，“于际睡了？”

于桑洲“嗯”了声，将那些东西捡起来放到桌上。

“怎么了，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吗？”于桑洲脱了鞋躺在沙发上，脑袋搁在饶时腿上，他看着饶时说，“一切都是为了治疗，你也别急，这些东西都得洗洗。”

“谁急了，”饶时伸手朝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明明是你急了吧，你都还没好全呢，整天都在脑袋里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没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一直都在想你。”于桑洲坐起来，走到桌前拿起那条短到过分的粉色裙子。

这条裙子一看就不是能穿出门的款式，于桑洲提着裙子走到他边上：“你站起来一下，我比比看这件衣服合不合适。”

饶时都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比的。

只要是长了眼睛的，瞥一眼就知道这玩意儿的长度最多只到大腿根。

他站在沙发前，于桑洲提着裙子朝他身上比画——饶时的估计有些错误，这条裙子的长度还不到大腿根。

蕾丝花边袖口，胸口还有两个白色的蝴蝶结，腰部看着就很紧的样子，穿上大概会无法呼吸。

“很合适。”于桑洲满意地说。

“合适个屁啊……”饶时把衣服朝前推了推，“你就这么喜欢这些？”

“喜欢看你穿，你穿着特别好看，非常吸引人，”于桑洲将衣服叠好放回桌面，“我以前给你买的那些衣服还在吗？”

那些衣服他早就让任游用大袋子装着全丢了，留着也没什么用，难不成还能在夜里从柜子里拿出来自己穿着玩玩吗？

“丢了，留着能干吗，我当时看见那些东西就气得不行，”饶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己玩会儿吧，我先去洗个澡，困得很，我实在是太想念我的大床了。”

“去吧，”于桑洲朝他笑笑，走到卧室拿出一套居家服递给饶时，“住院这段时间家里一直空着，我帮你换一床新床单，等你洗完就能直接进被窝了。”

饶时带着怀疑的眼神看他，接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于桑洲还真是没闲着。

他换完床单后，又把那些玩具该洗的洗一洗，该充电的充上电。

刚忙活完，算着时间也差不多得回家看一下于际。

走到浴室门口，他准备敲敲门，抬起的手还没敲上去，于桑洲又瞬间反悔。

他快速打开了浴室门。

“干吗啊！”饶时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手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于桑洲挑了挑眉，靠着门框说：“我回去一趟，看一下于际有没有掀被子，马上就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饶时挥了挥满是泡沫的手，“走走走。”

“等一会儿，我再看几眼，”于桑洲“啧啧”两声，感叹道，“身材真好啊老公。”

“快滚——”饶时走到门口推了他两下，就关个门的功夫，还是没逃过被于桑洲摸一把。

“洗吧，我马上回来。”于桑洲笑着说。

于际没有掀被子，睡得也挺好，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手机。

于桑洲轻手轻脚出了门，回到饶时家里，满意地躺在卧室床上等着他从浴室出来。

他们住得虽然近，但每天这样跑来跑去的，于桑洲都恨不得把两家中间那堵墙给打通了。

浴室的水声停下，饶时洗完澡出来还在擦着头发。

饶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躺在床上望着他笑的于桑洲，这人两边的床头柜上还放着好几个充着电的玩具。

“来，到床上来。”于桑洲拍拍他边上那个枕头，又抬手朝饶时招了招。

于桑洲这点心思他还是明白的……

饶时坐到床上继续擦着头发，看这样子还得擦好一会儿才能干，他勾起饶时后脑勺的头发捻搓着。

“空调温度低，头发得吹干才行。”于桑洲坐到床头将玩具充电器拔下来一个，从抽屉里拿出了吹风。

他叫了饶时一声，说道：“坐到床边来吹头发。”

饶时头发很软，于桑洲用手指打着转地吹，吹干后揉了揉他的头顶，低下脑袋亲了亲。

饶时直接往后一倒，躺在床上长叹口气：“啊——我的大床啊，好久没睡了。”

吹风机被于桑洲放回抽屉，他拿出那部从家里带来的手机，关上灯躺到饶时边上。

“你看看这是什么。”于桑洲将手机递给他。

这部手机有些旧了，屏幕刚被点亮，饶时就看见了好久不见的壁纸，这是于桑洲的旧手机。

这部手机见证了他们的生活，他们发给彼此的每一条短信、打过的每一通电话、拍过的每一张照片。

包括在他们感情快要结束的那段时间里，饶时发过去的每一句挽留和每天都会问的问题——你今天回来吗？

他不敢看，他只敢盯着屏幕发呆。

身边的人动了动，随后抬手抱住了他。

于桑洲说：“治疗的第一步，让你相信。”

饶时还是没有打开任何一个app，他借着屏幕的亮光看向于桑洲。

卷卷毛看着他笑，这个笑能让他感到安心，饶时伸手拨了拨挡住于桑洲眼尾的头发。

他问道：“让我相信什么？”

一个吻落在饶时的脸上，于桑洲说：“让你相信，我爱你。”

饶时深吸口气，将视线挪回手机屏幕上，他抬起手指，点了一下通话界面。

一整个屏幕都是红色的未接来电，来电人的备注是“宝贝”。

他点进这个电话，这串号码他还记得，毕竟这几个数字陪伴了他好几年。

当初说换号码就换，甚至有好几次都还会下意识地念出这个号码来。

每次都是过了几秒又想起，原来这个号码早就不用了。

“你看看，你以前心多狠。”饶时用指尖敲了敲手机侧面。

“那段时间于际的睡眠很浅，我也一直在到处做兼职，手机整天都是静音，但我知道你肯定会给我发消息，”于桑洲伸手在屏幕上滑动两下，指着一个未接的通话记录，“你打这个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哄于际睡觉，那个时候他睡一半醒了，非要抱着我胳膊，他才那么点，估计是之前在家里看见过爸妈吵架，我妈去世后，他也变得越来越没有安全感。”

饶时盯着那个未接来电看了会儿，又偏头看向身边的人。

于桑洲说：“那天我躺在床上，看见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我看不见是谁打来的，但我的第一直觉告诉我，是你。”

“原来我们那个时候都没能睡个好觉。”饶时叹口气，又点进了短信。

好的坏的都有，于桑洲没有删过一条。

饶时慢慢翻看着，于桑洲在边上一句话都没说，他一直注意着饶时的表情，拥抱也变得越来越紧。

于桑洲用脑袋在饶时肩膀上蹭了两下，他说：“你要记得我爱你，现在开始治疗的第二步。”

“是什么？”饶时退出短信界面，亲了亲于桑洲的额头。

于桑洲说：“你看看相册。”

饶时刚点开，于桑洲就伸手朝下滑动了两下，接着点开一个封面是夜晚的视频。

视频开始播放，那条路上都是夜市摊。

画面放大停在一家炒饭摊上，视频里的于桑洲说：“你肯定喜欢吃，闻着也挺香的。”

画面切换，屏幕里成了三年前的于桑洲。

那个时候的他还不是卷毛，脸上还带着点稚嫩，虽然现在也挺幼稚的。

饶时看着屏幕笑了笑，鼻子突然就有点发酸。

屏幕里的于桑洲说：“我刚下班。”

身边的于桑洲说：“当时骗你了，其实是于际生病了，我出门给他买药。”

饶时“嗯”了声。

屏幕里的于桑洲又说：“今天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我现在准备买点吃的填填肚子，等会儿去高一顺那里凑合睡几个小时，一早就又得上班了。”

身边的于桑洲亲了他一下，他说：“想你是真的，我没有哪一天不想你。”

屏幕里的于桑洲又说：“隔着屏幕亲一下吧。”

三年前的于桑洲对着屏幕亲了挺响的一口，这个视频结束了。

身边的人像是想把这个三年前的吻还回来一样，突然吻得又急又重。

“等一下……喘不上气儿了，”饶时推了推他，“你急什么，你也要治病啊？”

“帮你治，”于桑洲喘着气，拿着手机继续下滑相册，手指停在一个黑色封面的视频上，“看这个，现在开始治疗的第三步。”

这个封面……饶时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他点进去后才发现，这就是于桑洲之前在酒吧发给他的那个。

三年前的于桑洲还真是有活力，这样都不带累的。

当时那个视频他只慌忙看了一眼就关了，在现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下，如此沉浸式地观看，说自己没有一点感觉是不可能的。

视频快结束的时候，于桑洲的喘气声开始越来越重。

视频里的人说：“饶时，我想你。”

“变态，干这种事还叫我名字。”饶时推着于桑洲埋在他胸口的脑袋。

这人的手早就开始不老实了。

“我只会叫你的名字，”于桑洲抬头看着他，伸手捏了捏他的右耳垂，“我们今天玩点不那么刺激的。”

“什么？”饶时问。

“玩具测评，”于桑洲摸了摸左边床头柜上的东西，“拿到哪个是哪个，别挑了。”

饶时刚准备说话，于桑洲用嘴给他把话堵了回去。

“别说话，认真治病，”于桑洲的呼吸变得越来越乱，“等你治好后，你也要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