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帝书

繁体版 简体版
读帝书 > 昭安惊雪 > 第20章 皇后

第20章 皇后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舒家夫妇瞧着那婢女手上几团黑乎乎的分辨不出什么的物什,不仅只是疑惑,更多的是有些害怕。

因为这些被称作药材的东西,似乎还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儿。

舒夫人关秋猜测着,越想越觉着恶心。看着聂昭昭不断捣药的手法,她只觉着,这气味愈加浓重,甚至将整间屋子笼罩成血窟。

聂昭昭将之捣锤出的汁液尽数灌进婢女递来的熬药砂锅之中,吩咐道:“小火,煨煮半个时辰。”

婢女喏了声,便忙着退了下去。

关秋上了前,围着聂昭昭,悄声问:“大人,这,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呀?”

“是宣安草虫。”

“虫?”

关秋似乎吓得不轻。她的嘴唇一张一合,最后,又问:“恕我冒昧,这虫,究竟又何功效?”

聂昭昭忙着将舒老夫人内关的银针又深入了几分,见她皱在一起的脸稍微舒展开来,才回答着关秋:“吊命。”

“噢哟,虫也能吊命?”

说这话的是舒远义。他站起身来,近了舒老夫人的床榻几步,道:“大人,我们呢也不是非得问出个所以然,只不过嘛,这心头知道为什么,才能安心。”

“更况且,实在没见过女人当太医的。”

关秋倚着舒远义,她讲这话,聂昭昭哪里会不明白?她的脸色有些难看,回望着身侧的夫妇二人,语气不善,毫不客气:“舒夫人,且不论男女,能治人的郎中,那便是好郎中。女人怎么了?舒夫人觉着,女人不能当太医,不过是因为这个世道不给我们机会。”

“您若要我救舒老夫人,我奉劝您一句,少说话,瞧好了就行。”

关秋被堵得一噎,想反驳讲几句,却被聂昭昭的神情吓了一跳,只能悻悻退在舒远义的身后。

见气氛凝滞,舒远义倒是出来打了圆场,道:“聂大人,我夫人呢,也不是这个意思,您也不必动怒,咱们有话好好说。”

聂昭昭不语了,只端坐在屋子里头的文椅上,喝下女婢端上来的香茶。

一个时辰过得很快。

女婢从屋外端着熬煮好的药盏走进来,此时的舒老夫人已然有了些意识,能咿咿呀呀说些什么了。

她被人扶起,伺候着,喝了药。

关秋看着那黑黢黢的汤水儿一应灌进舒老夫人的嘴中,她想上前阻止,却被舒远义拉住了。

“那,现下,敢问大人,又当如何?”舒远义问到。

“等。”

聂昭昭说的干脆利落,并不想同这对夫妇多言。

舒远义退到舒老夫人的床榻末尾,屏气凝神着,看着老夫人的反应。

只见这一碗药汤子,还没下肚多久,也就半炷香的功夫。舒老夫人明明昏死过去的神情得以变成柔和样,蓦然,她咳嗽了几声,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也慢慢睁开来了。

“诶!娘醒了,醒了!太好了,太好了!”关秋惊喜着,忙不迭地上了前,拉起舒老夫人的手来,关切道:“娘,我是小秋啊,娘 。”

舒老夫人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声。她想说话的,可意识还有些模糊,加之才苏醒,说不出什么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娘,您说句话?”

聂昭昭明白关秋的急切,于是道:“舒老夫人这是刚刚苏醒,夫人也别太担心,让老夫人多歇歇,明日也就能说得了话了。”

“多谢大人相救。那我母亲这病可是算好了?”

聂昭昭看向正说话的舒远义,摇了摇头。

“我只不过是让舒老夫人捡回条命,这疫病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医治的。怕是还要央着些时日,你们还是再等等太医院的消息吧。”

她说罢,又写下一帖药方,递交给了舒远义,道:“每日三副,切记,饮食清淡,少食荤腥。”

“诶。”男人接过药方,有些不太好意思,“那个,聂大人,方才,是我们夫妇二人多有得罪,您可真是医术高明,不可小觑。”

聂昭昭愣怔片刻,最后,只是轻笑。

“不妨事。自然,大家伙,瞧我一个小丫头,给人拿脉诊断肯定会心生疑虑。”

舒远义听了她这番话,点了点头,长舒了口气,道:“我向您承诺过,您要是救得回我母亲的命,那就是我舒家的坐上宾。”

男人说着,招手示意着一旁的小厮。

回宫的马车上,聂昭昭望着被舒家夫妇强塞的一箱金银,觉着恍惚。

彻夜通明的太医院里,汪盈正就着滚烫的热茶爽口。

聂昭昭踏进院里时,已是半夜。今日,怕是回不了安置的小屋了。

纵使她的步子很轻,却在一片寂静中,弄出了些动静。

众人的视线不由地落在聂昭昭的身上,或不解,或怜惜,还有的,在看好戏。

“回来了?”

汪盈开了口,眼皮都不抬。

“是。”

“哎呀,聂大人,我应当叫您一声,聂大人。”

汪盈说得阴阳,聂昭昭不免蹙了眉头。她迎着汪盈的视线,站定在他的面前,质问:“汪大人,何出此言?”

“呵,”眼前的人发出一声不屑,吭哧着,言道:“你这刚进太医院,便出尽风头。”

“先是解决了舒嫔,又出宫,去救人?你真没把太医院放在眼里啊?”

“汪大人,话不是这么说。明明是你同舒嫔结怨,这才不为她把脉诊疗。”聂昭昭说得冷冽。这短短一日,她也多少看明白了些事儿,合着这太医院,汪盈一家独大,幸而舒嫔是个暴脾气,要是个能忍,岂不是要被欺负死?

“怕是,舒家不过是商贾,您才这么看不上,也不愿意让太医院的其他人去救她吧?”

聂昭昭说着,看向汪盈。

“若真是如此,怕也真是枉费了他人这一声声‘汪太医’了呀。”

二人对峙着,聂昭昭这话一出,必当是结下了不小的梁子。这无声的硝烟间,太医院里的众人都缩成鹌鹑样儿,唯恐自个儿被波及。

汪盈被气得不轻,强撑着一抹笑,起了身。他的怒意撒在了话语间,是异常不中听的。

“你个丫头片子,懂个屁的医术。也不知道陛下为何要让你来研究着药方,就你还能?你要是可以,我汪盈便告老还乡,将这太医院首席之位,承让于你!”

他说得急切,唾沫星子横飞,双手作揖状,朝着手侧拜了三拜。

聂昭昭只觉得可笑,道:“汪大人,话不能说的太满,物极必反。届时,还请愿赌服输,不要耍赖。”

二人相视,久久僵持不下。正是屋里气焰弥漫之际,恰巧又进来个小太监。

这小太监跑得可着急,好几次要绊倒了去,嘴里还不停喊着:“不好了,不好了,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染上疫病了!!!”

“什么!?!”

汪盈下意识地,将身侧的诊箱拿起。小太监见状,连忙说到:“不不,汪大人。”

“汪大人,这次便不劳烦您了。”

随后,他便转身朝着聂昭昭恭敬行礼,道:“您就是聂大人吧?陛下听闻您可是将危在旦夕的舒老夫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特此让奴才请您为皇后娘娘看诊。”

汪盈的神色在小太监说完这句话后,变得难堪又不解,他似乎很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再说一遍?陛下,要谁去看诊?”

小太监有些为难,却依旧说到:“回汪大人的话,陛下要我请聂大人前去呢。”

这是圣旨,汪盈再有无数怒火,也是虚无,他方才才当着一众人的面放下狠话来,这不也算是顷刻打脸了么?

可最后,他无可奈何,只能冷哼着,拂开了袖袍,望着聂昭昭离去的背影,牙齿都快咬碎了。

长乐宫里,是一片肃静。

皇帝陆衡正坐在凤榻的边缘,他的手始终轻抚着榻上的美艳的面庞,带着凉意的方绢不断擦拭着女人的额头。皇后木嫣的双眸因痛苦紧闭,一层薄而密的细汗布满了她的全身,浸湿了青丝。

“太医院聂昭昭觐见!”

陆衡向宫殿外看去,便见聂昭昭被宫女领着进来。

“微臣,聂昭昭,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快来看看,皇后这病,该如何。”

上头威严的声音响起,聂昭昭应了声,便往那凤榻边儿上赶。

木嫣发着高热,浑身滚烫,脉象并不可观。

“娘娘何时发起的高热?”

聂昭昭把着脉,抬头来,问着站在她身侧候着的宫婢。

“约莫半个时辰前。”

“期间可有其他人来?”

“不曾......”那宫婢有些心虚道。聂昭昭知道她没说实话,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如实说。”

“扑通”一声,宫婢跪了下去,看向面色阴沉的帝王,不住落泪,道:“娘娘,娘娘担心陛下,便偷偷从宫外召了娘娘母家的亲人,托他们去道观为陛下祈福。”

“陛下,陛下,娘娘是为了您,求您不要责怪她,求求您了......”

宫婢说得恳切,身子也不住地抖着。这可是紧要关头,宫里头都锁住了各处出入口。

皇后这次,可是犯下了大错。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