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黎乐很期待一个孩子的到来,一个属于他和路之恒两个人的孩子。后来,这个孩子来了,可路之恒却要他死。
车祸的肇事者在当天就被找到了,他说自己那天喝了酒,醉醺醺的开车上路,没想到会撞了人……
……没想到?在医院时黎乐听到警察这么说后苦笑一声。
是啊,这个世界上没想到的事情多了,就像他也没想到一直对他很好很宠的路之恒,怎么就突然之间翻脸不认人。
如果路之恒信他,他就不会去医院,也不会着急逃出来,不会遇到车祸……那么现在他的宝宝已经能听到他说话了,宝宝也一定能听见他弹的摇篮曲了……
可是,现实没有如果。
路之恒曾是他人生最至暗时候出现的光,让他甘愿走进在被那一句句甜蜜和幸福话语裹挟的虚假幻想中。可假的终究真不了,梦再美好还是有醒来的那一天。
他失去了孩子,同时也埋葬了他三年间幻想出来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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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乐被他压着反抗不了,积累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你干什么!路之恒你放开我!你这个王八蛋!刽子手!”
路之恒怒火中烧,根本听不见黎乐在说什么,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声音,他要狠狠惩罚这个不听话的omega,让他知道他已经结婚了,他有alpha了!!
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黎乐惊呼一声,眼前闪过一道白光,他仿佛被人撕碎了一样,痛到浑身剧烈颤抖,宛如一条躺在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他逃不掉,也没人会来救他。
“你疯了,路之恒你这个疯子!”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周围天旋地转,甚至他有一瞬间感受不到痛觉的存在。
“是啊,我疯了,但都是被你逼疯的!”路之恒慢慢附身低声道:“告诉我,唐至到过你这里吗,他能有我把你干-爽吗?”
“你混蛋,我没有……”黎乐眼前被泪水覆盖,可他没有余力去擦。
路之恒冷笑一声:“还狡辩?当初不是你上赶着求我操-你吗,如果换成别人救你你是不是也张开腿让别人上啊?黎乐你怎么这么下-贱,你到底还有没有廉耻!”
他抚着黎乐因为疼痛而皱起的眉头却不愿意吭一声,他越说越生气,尤其是一想到黎乐会委身别的男人身下,会用勾引他的方式去勾引别的男人,一时间他怒气上头,更加顽劣地施加更大的力气。
黎乐哑着嗓子满腔哭音:“路之恒你无耻,我不要再见到你,出去,滚开!”
“呵。”路之恒狞笑着,阴森的眸子泛着绝情的光,嘴里道出最冰冷的话:“你还有脸哭,这不过是对你背叛我的一点小惩罚,你还委屈上了是吗?不想见我,那你想见谁,让唐至来吗,行啊,让他看看你现在浪荡的模样,看看你是怎么爽哭的。”
黎乐见他要去拿手机,他立刻慌了,顾不得身上的痛拼了命也要拦住他:“不行……不行,路之恒你敢!”
“怎么,怕了?那你和野男人上床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呢?”路之恒咬牙切齿念着那三个字,他真恨不得打断黎乐的腿,让他永远下不了床,永远只能是他的人。
闻着黎乐身上不断散发的水蜜桃味道,路之恒更加控制不了自己,太香了,无时无刻不再勾引着他的思绪。
想到那些妄图染指黎乐的alpha,路之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都怪黎乐,哪怕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只是用眼睛看着就勾人,好像不把alpha的魂摄走就不罢休。
可恶,真是可恶。
眼眸一沉,路之恒不由分说咬住了他又骂又哀求的唇瓣,软软的,像在吃一个桃子味的果冻:“我说过了,只有我玩够了,只有我能不要你,否则你敢走一个试试看?”
说罢,他不管黎乐漂亮晶莹的眼泪打湿了耳边的床单,他只想要惩治这个朝三暮四的omega,让黎乐只能乖乖留在自己身边,只能臣服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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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知道做了多少遍,直到黎乐再也骂不出来,连叫都没有力气时,路之恒才停下。
他的唇轻轻摩挲着黎乐的腺体,那里的信息素更加浓郁,闻得让他有些牙根发痒,险些没能克制住咬下去:“黎乐你听好了,你和唐至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孩子究竟是谁的你不说也行,我也根本不想知道。我可以当这事从没发生过,但你的工作必须辞掉,好好待在家里再生个一个。”
黎乐无声的瞪着他,他还敢提起孩子?
亲子鉴定是他提的,流产是他要求做的,整个住院期间他甚至都没来看一眼,现在居然还口口声声说“再生一个”?
可笑。太可笑了。
不,是可悲。
他为自己错付的感情感到可悲。
他甚至都没能看自己的孩子一眼,只有护士说的一句“抱歉,那个胎儿已经被送去焚化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走回的病房,他无力的坐在门口,可他不敢痛哭。他努力装成释然的模样,骗过了乔温言他们,可他知道……他骗不了自己的内心。
他心甘情愿付出这么多,可路之恒从没有拿正眼瞧过他。他依旧是个满载利益的联姻物件,是个必须听话的生育机器,他永远都要带着这根锁链,困在路家、困在从前美好的回忆里。
是啊,他的心甘情愿、他的一往情深,在此刻,全都成了笑话。
黎乐很难再感受到痛了。
他喊着路之恒的名字,却完全没有从前的温情。
“路之恒,你不是觉得我恶心吗,不是觉得我很脏吗?那你现在和我上床,和我做-爱,算什么,你是犯贱吗?”
路之恒一顿,很快巨大的恼怒涌上心头。
他掐着黎乐因为失力而垂着的头,强有劲的力气让omega不得不大喘着气被迫后仰:“你居然敢这么和我说话,你……”
话还没说完,可很快路之恒就被手上传来的痛感惊回了神。
“你又咬我?!”他不可思议地惊呼出声。
虎口处有一道深深的牙印,要是黎乐再重一点,怕是能直接见血。
可怜的小白兔终于学会咬人了。
他勃然大怒,不再理会黎乐的任何哀求,彻底释放出埋藏内心深处最暴虐的本性……他们没完没了的换着地方做,最后一次路之恒直接抱着他去书房,将奄奄一息的omega按在钢琴上。
琴键接连发出乐响,每一个音符都重重敲在黎乐的心上。
那一刻,所有的幻想彻底破灭。
黎乐被撞得神志不清,脑袋更是有气无力的垂下来,被迫随着身体的幅度晃动,他毫无招架能力,只能喃喃不断说着:“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路之恒最后深深吻住他的嘴巴,将那些满是血腥的话堵了回去:“好啊,我等你,但只要你杀不死我,我他妈就干死你。”
说着,他再一次疯狂起来。
后背倚在冰冷的琴盖上,不知道过了多久,琴声渐渐弱了下去,直到再也听不到声音,但路之恒依旧没停。
胃里翻涌着重重恶心,浅棕色的瞳孔已然失去全部焦点,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到琴架微微折裂的细碎声音。
黎乐用尽全力微微张了张嘴,骂道:“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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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乐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窗外的玻璃上落着几只萤火虫,仿佛在乌云之下的那几颗发亮的星星,微弱的光点缀着暗无天际的夜空。
他躺在客卧熟悉的床上,身上干干爽爽应该是被清理过了,睡衣还是从前他常穿的印着兔子的那件,胸口处紫红紫青的痕迹密密麻麻清晰可见,而没有露出来的地方只会更多。
宁妈偷偷进来,她听到了那些动静却无力阻止,只能心疼地直抹眼泪。
黎乐拜托她去学校拿需要他批改的试卷,又叮嘱她再买几盒避孕药。
宁妈似乎有些犹豫:“这种药副作用很大,对身体不好”。
黎乐却淡淡道:“宁妈,我想孩子也不愿意这种方式降生在这个世上,他以后会怨我的。避孕药的事麻烦你不要告诉任何人,他们姓路的一家都有病。”
宁妈似懂非懂点点头,很快把药买了回来。
他拿起玻璃杯,盯着胶囊看了一会儿。
住院那会儿他去问过医生,医生坦然告诉他,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很难再有孕了,哪怕是终生标记后怀上了也容易习惯性流产。
但他还是为了以防万一。
他不想再生一个有路家血脉的孩子了。
他知道吃药对身体伤害极大,可他已经不在乎了,甚至在想,若是彻底不能生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一个不在爱里诞生的孩子,这辈子都逃不了命运的捉弄与摆布,注定孤独一生。
黎乐没有一丝犹豫吃了药。
他又钻进暖和的被窝里,把脸埋进在两个枕头之间,胡乱卷着被子裹在身上,他给自己放着信息素,脑海中想的却是梦中孩子的模样。
他在梦里给宝宝取了名字。
念星。
黎念星。
既然路之恒不承认他,不愿意要他,那宝宝就不必姓路。他只有一个名字,也只有一个爸爸。
“念星……”黎乐小声呢喃着。
那个在他肚子里六个月的小生命,此刻一定成为了最明亮的星星,在天空中看着他的爸爸。他会眨一眨眼睛,告诉爸爸自己在哪里,这是一个小秘密,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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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无休无止的折磨持续了整整一周,路之恒白天去上班,等他回来黎乐刚好睡醒了。
那架钢琴最终还是塌了,路之恒拥着他在残壳面前深吻。
昼夜颠倒,分不清时间。
黎乐虚弱地爬起来,从抽屉深处翻出药,就着杯子里仅剩的半杯水咽了下去。然后撑着为数不多的精力走到书桌前将最后一批试卷改完,又趴回床上疲惫不堪地渐渐睡了过去。
他的所有通讯设备都被路之恒没收了,好在这学期已经结束了,他打算明天找个电脑录成绩,全部做完他的任务才算真正完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在睡梦中被一道推门声吵醒。
路之恒走进来,丢给他一件外出的衣服:“换上,该去老宅了。”
身体的疼痛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的身份,黎乐勉强坐起来:“你出去,我要穿衣服。”
路之恒瞥了他一眼:“装什么,你身上哪里我没见过?”说着,直接拉开了窗帘,外面的阳光瞬间照射了进来,洒在黎乐的脚尖上。
黎乐一惊,赶紧扯着被子盖在自己不着寸缕的身体上:“你干什么?”虽然他知道这是二楼,外面不可能有人,可他还是心有余悸,总觉得所有的隐私都暴露在阳光中,任由天地观赏。
“这会儿知道怕了?早上在窗户前你不是叫的挺欢的吗?”路之恒戏谑看着他,打量着他脖子上的一枚吻痕。
每次和黎乐接触,他都想咬一口那散发香味的腺体,可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可越是克制他就越想念,最后只好咬着另一边对称的地方,想象标记着这个用勾引他的omega。
“……”黎乐知道他肯定不会出去,于是也不再说什么,利落的脱下睡衣。
路之恒一直盯着他,目光流连在他身上的每一处痕迹。
这是他的omega,是他“标记”过的人。
他知道黎乐走不了,可他就是想看这个人狼狈的样子。他期待着黎乐开口撒娇说“抱”,就像从前一样再送上一个讨好的亲吻,只要黎乐先低头,他立刻不再做强求。
然而,他并没有等到。
黎乐穿上衣服,刚站起来腿一软,直接摔倒了。
路之恒下意识想去扶,却见黎乐又撑着床沿重新站起来。
小腿肚隐隐约约有些痉挛,那里的痛更让黎乐每走一步都要倒抽一口凉气。他咬紧牙关慢慢挪步到门口,经过路之恒时,他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声:迟早杀了你。
他走的很慢,却没有一步停留。
路之恒嘴角的笑意凝固了,他看着黎乐倔强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人从回来之后变了很多,尤其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订婚前他们相见时五味杂陈中的尴尬,明明睡过那么多次,却在领到新身份时再次拘谨,仿佛最熟悉的陌生人。
就在他愣神的这两分钟里,黎乐已经走出了客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