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
布鲁斯干脆就带我去看车了。
外边风雨渐歇,我心情很好。痛车诶!开出去多拉风啊!虽然很引人注目,但是谁能拒绝把老婆印上车呢?
……不过要印哪几个老婆?全印上去的话,可能……可能要一辆房车(?)。
051
布鲁斯礼貌地清退了销售人员,说让我俩自己逛。
他带着我在大厅里转悠,我看得眼花缭乱,转眼看见了一辆明黄色的车。
鬼使神差地,我问:“这是什么牌子?”
总觉得怪熟悉的,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好像是某部许以诗带我看过的电影……?叫什么来着?
布鲁斯说:“是雪佛兰科迈罗。”他顿了一下,问:“喜欢这辆吗?”
我摇摇头:“颜色太显眼了,我还是更喜欢黑白灰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辆车在听了我俩这番话后好像有些泄气的样子。
我悄悄拽住爹的衣角,他不动声色地拍拍我的手背。
布鲁斯话锋一转,道:“不过迪克可能会喜欢。”
他抬手招来销售人员,开始套话,而我则环顾着周围的车子,一眼看见一辆眼熟的车。
梅德赛斯-迈巴赫Exelero。
我:老婆同款车!
布鲁斯见我的眼神,也看见那辆车,眉头一挑,咨询我的意见:“会不会太偏商务一点?”
我很听劝,开这种车的应该是那种总裁大老板——比如我爸,再比如我的老婆李泽○。
不过布鲁斯可能不大喜欢,他可能更喜欢拉风张扬一点的,符合花花公子人设的那种,五彩斑斓的黑(?)。
最后我随便挑了款保时捷,车子配货、印老婆贴画也需要一段时间,布鲁斯说:“先在车库里随便挑辆开,两辆车也方便一点。”
我:?
他顺手也买下了那辆科迈罗,说下午来提。
052
布鲁斯带我去了新开的一家粤菜馆。
他借了我的平板不知道在查什么玩意,我猜是在查那辆车。
我则在手机上问许以诗上次带我看的那部科幻片,她说自己也有些记不清了,反正就是外星生命的什么重要玩意掉在倒霉催的地球上了,然后就打架——打架。
我把桌子上的菜拍给她看,估计时间也是对面的深夜,果不其然许以诗给我发了个中指。
包厢门被推开,迪克和提姆夹着达米安毫不客气地进来了。
他们看上去面目一新——主要是都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还顺便理了发。这三个看上去像是饿了半辈子,坐下来就开始吵吵嚷嚷地抄起筷子抢菜吃,我分明注意到布鲁斯的嘴角抽动了几下。
他无声地叹口气,最后叫来服务员又开始重新点菜。
我溜出去接了许以诗的电话。
她在电话里嘱咐我如果这家粤菜馆正宗的话那就一定是老乡开的,记得买凉茶包降火,毕竟国际运费有点贵。
我说好吧,许以诗说我挂了电话肯定会故意忘记这件事——她好懂我。
许以诗:“我就不奢求你自己开口了——让你兄弟帮你买,知道吗!”
我:“好的呢!”
挂了电话,我决定以这家菜馆不正宗来逃避这件事情。
把手机揣兜里,我正打算回包厢,身边匆匆路过的亚裔服务员突然停住,他抱着托盘,用熟悉的腔调迟疑地问:“你是……林礼安?”
看清那服务员的脸后,我愣住了。
开水浇下去那种皮开肉绽的疼痛感仿佛又回到了我的身上。
……我以为我忘记了那种感觉。
慢动作一般,周围匆匆路过的人脸都转了过来,我看不清五官,只有漆黑的黑洞。
那个服务员朝我走近了一步,他的嘴一张一合,他的脸扭曲着变成一个漩涡,仿佛要把我吸进去——
耳朵里塞满了嘈杂的声音,仿佛又回到了那天,一群人围住我,大声地尖尖笑着——
“杂种!”“怪物!”“野种!”
冒着白气的液体浇在了皮肤上。
大脑因痛苦发出撕裂般的悲鸣,我的理智彻底崩盘。
053
许以诗原本已经打算睡了,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是礼安打过来的电话。
她撩开床帘看了看周围,几个精力充沛的舍友还没睡躺在床上玩手机,但有个已经熄灭了屏幕。
接起电话,许以诗压低声音:“怎么了?”
“以诗……以诗……”西礼安带着哭腔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过来,“好痛……我不是,我不是杂种……”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许以诗捂住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她怎么会忘记,消毒水气味的医院里,妈妈捂住她的眼睛,轻轻叹气。
她强逼自己冷静下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一些:“礼安,听我的,深呼吸,像我们之前做的那样,呼——吸——”
许以诗跌跌撞撞下了床,打开平板,翻出那个之前拍照存下来的名片。
她这时候还记得和舍友道歉:“不好意思,我朋友PTSD犯了,我得……我得……联系一下家长……你们谁借我个手机?”
054
西礼安缩在巷子的角落里,整个人在发抖。
她颤抖着手想点开什么东西冷静一下,却不小心挂断了许以诗的电话。
雨水砸在手机上,西礼安看着屏幕上冲她笑着的男人,忍不住把手机贴近心口。
她轻声呢喃:“老婆……老婆……”
而布鲁斯也是这时候找到了她。
雨下的很大。
大雨带来的朦胧中,布鲁斯看见有个白影在拥抱她,没有让雨滴砸在那缩在角落里颤抖的身影上。
他撑着把大伞快步走近,白影却消失不见了,让人怀疑到底是不是眼花。
布鲁斯蹲下来,终于听清了西礼安到底在重复着、颤抖着呢喃些什么。
她说:“我、我不是怪物,不是、野种……”
他心头一震,伸手拥抱住那瘦弱颤抖的身体,沉声说:“你不是怪物。不是野种。”
“你是我的女儿。”
055
杰森把一沓钞票砸在那被西礼安泼了一身菜的服务生身上,钞票如天女散花。
“赔偿,够吗?”
他刚和黑面具抢完地盘,眉眼染着可怖的戾气。
提姆撑着伞拿着西礼安的包探头进来,冲他道:“人找到了,一会再说。”
杰森“啧”了一声,他睨了那服务生一眼:“算你好运。”
他推开门,身边擦过布鲁斯·韦恩。
杰森:“不是找到人——”
他回过身,看布鲁斯·韦恩一拳打在了那个服务生的脸上。
杰森眉梢一挑。
布鲁斯·韦恩拽住对方的领子,咬着牙道:“她不是杂种!”
又是一拳揍上去,“也不是怪物!”
056
迪克接过似乎是哭累睡着的西礼安,布鲁斯全程阴沉着脸,仿佛谁欠了他八百万。
达米安蹙着眉头给迪克撑着伞,觉得有些不对劲,喊了一声:“父亲?”
布鲁斯·韦恩好像没听到一样,直直进了粤菜馆。
被迪克放在车上的西礼安面色泛着不正常的红,她急促呼吸着,仿佛快要过呼吸。迪克连忙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滚烫。
迪克赶紧探头叫提姆:“小红快来开车!礼安好像发高烧了!”
057
梦里是一片无边际的黑。
我仿佛要溺死在那黑暗里了,直到有人拥抱住我。
他说:“不要怕。”
然后我醒了过来。
入目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以及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有些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片刻,旁边的人问:“你醒了?”
我眨巴眨巴眼睛,视线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正在病床边削苹果的提姆。
我把碍事的氧气罩摘了下来,哑着嗓子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是吃饭吗?难道菜里有毒?
“你发高烧了。”他说,“晕过去了。”
我有些疑惑地问:“突然发烧?不是菜里有毒吗?”
提姆削苹果的动作一顿,随后道:“不是,吃着饭呢你突然晕过去了,吓我们一跳,也以为菜里有毒。医生说应该是智齿发炎引起的发烧。”
他扶我坐起来,给了我水杯。
水杯里装着温度适宜的温水,我抿了一口。
我刚想问其他人去哪了,提姆已经把苹果块切成了小兔子形状放在盘子里,推给我:“吃吧。”
我:“……谢谢。”
058
“礼安PTSD发作完之后会忘记掉引起她PTSD的原因,应该算是一种保护。”许以诗的声音充满了疲惫,“自从她开始玩游戏开始,已经差不多五六年没发作过了,谁也没想到那混蛋会偷//渡去哥谭……”
“谢谢你提供的信息,许小姐。”布鲁斯韦恩松了松领带,“还要替礼安谢谢你。”
“……说到底,如果那天我没有请假的话……”
“你们都没有错。”布鲁斯·韦恩打断她的话,“是霸凌者的错。”
“不要把别人犯的错归结在自己身上。”
沉默半晌,对面的声音带了些不自知的哭腔:“我知道的,韦恩先生。”
059
挂完吊瓶提姆就带我回了家,我觉得家里气氛怪怪的。
说是去干大事的杰森回来了,他又摸了摸我的脑袋,没说话。
我回了房间写我的小组作业,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我的平板还在布鲁斯那里。
不过用台式电脑查资料也是一样的。
060
“……一群,一群畜生!”
迪克狠狠砸了一下桌板,“礼安那时候才八岁!”
小孩子的恶意最为可怕。
几句老师的表扬,几句挑拨离间的谣言,一群无法无天的有钱小孩。
林礼安从此不再和许以诗以外的同龄人交流,她恐惧别人的视线,恐惧别人的窃窃私语,恐惧他人的触碰,恐惧滚烫的开水。
“这件事情被瞒的太深了。记录寥寥无几,托尼斯塔克的那个智能管家也提供了的资料库,结合许以诗给的时间线才找到一些。”
“今天遇到的那家伙,他爸之前是个官,摆平了这事,后来因为贪、污进去了,这家伙没了经济来源就在英国混不下去了,辍学偷渡来哥谭了。”
“他在哥谭也不清白。”布鲁斯说。
“我怀疑有人故意带他来的哥谭,”提姆道,“目的是为了刺激西礼安。”
布鲁斯顿了一下,“为了激发她体内的变种人基因吗?”
当初能找到西礼安也是因为九头蛇的某个亚洲基地被捣毁,贾维斯绕过神盾局的防火墙把掺杂着多人DNA的实验资料通通打包回了自己家的资料库。
那批实验体里只有一个失败实验体没有下落——也就是西礼安,她被某个实验员带着跑路了,其余实验体都被销毁。
贾维斯发现那个实验员在港城被九头蛇永绝后患了,而孩子不知所踪。
他那时候已经联系上了蝙蝠侠,双方合作探查终于找到了在粤都的林礼安。
她自己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这么离奇的身世。
布鲁斯记得自己第一次远远见到西礼安。
她穿着校服,和许以诗坐在街边小摊后的塑料小椅子上,手里拿着张饼,正在和对方聊天。
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布鲁斯那时候想,多么奇妙的血缘关系,只需要一眼,他就知道,那是自己的孩子。
西礼安名义上的母亲是一位拥有“具象化”能力的变种人,那位变种人已经失踪多年了。
西礼安表现出来的样子只是个普通人,蝙蝠侠也检验过她的血液,没有X基因。
但……布鲁斯又想起自己在巷子里见到的白影。
她真的没有继承到来自母亲的能力吗?